男人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手中不停翻转的羽毛暴露出他此刻并不像表现出那么冷静。
呆的越久她越心慌,良久之后朝衿再一次开口,“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再也不见。”
话音未落,她的腿就已经迈开,精准计算好距离的朝衿正沾沾自喜,谁知下一秒一股力量拉住她的衣领,让她愣是在原地蹬腿。
“我有说让你活着离开这了吗?”男人的声音优雅矜贵,只是说出的话跟淬了毒似的,和他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朝衿在心底狠狠的咒骂他。
“要不是你死活不信我,我至于这样吗,都是你的错。”
哨兵被她这倒打一耙又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他低下身凑近问道:“其他人要是也不答应,你也会用这种手段?”
在生死面前朝衿一向喜欢伪装在懦弱外表下的倔性子暴露,她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反而继续激怒他,“他们才不会像你这样不知好歹。”
他们。这两个字在他的舌尖滚了滚,最后咽下喉间。忽地他语气放轻,“那你说,‘他们’会来救你吗?小向导。”
“你放开我,不然我一定向最高指挥官举报你恶意伤害向导!”
联邦最高律法规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允许伤害向导,即便需要被审判也需要由律法部执行。一般来说向导在这是安全的,当然遇到疯子除外。
很显然面前的这个人就不像是正常人。
“你说云息?”哨兵歪了歪头,“挺好啊,你还认识他。”
话里的讥讽味都快要溢出来了,一听他的语气就察觉大事不妙,果然下一秒听见他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和他最是不对付呢。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会怎么样,你不妨猜猜。”
……就说她运气背到爆炸吧,这还能精准踩雷。
“其实我和云息长官也没有那么熟,我和他就是上下下下下的关系,平时也没什么交集。我们一码归一码,你不能因为在他那占不到便宜就把气撒我身上。”
“是吗?我还真是来的不赶巧了,打扰两位雅兴。”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是放在此前她会特别期盼但此刻又十分害怕遇到的人。
论怎么一句话得罪两个人。
朝衿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哭也是笑也不是,就这么呆呆地站立,像一条被悬挂在案板上等待宣布死亡的鲶鱼。
“这人我先带走了,回见,雾希上将。”
当外界的第一缕阳光照映在她身上,本该感到暖意的她只觉得遍体生寒。左右不过是从一个狼坑到另一个虎穴。
“真是长本事了。”云息扶了扶眼镜,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的死样,那双藏匿在镜片后的眼睛正紧紧凝视着她。
求救的人是她,急于撇清关系的还是她。
“也……还好吧。”
“你觉得我在夸你?”
她当然知道不是,奈何现在也只能揣着明白当糊涂,朝着他鞠了一个十分标准的90度躬,“非常感谢总指挥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临此地救我于水火之中,等明天,不,现在我立刻向委会员提交感谢信。”
“我特意推了会议过来,你是当真觉得我很闲?”
男人长腿逼近气势压迫,丝毫不容她闪躲。
对喜欢装鹌鹑的人他有自己的办法,“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朝衿怔住,不是说给她一星期考虑时间,这一天都还没过去就要答复。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云息好心为她解答,“以你闯祸的本事,一个星期的时间指不定会给我捅出多少篓子。现在是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想提前知道你的答复有问题吗?”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继续说道:“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但后果如何同样需要自己承担。你最近似乎遇上的麻烦事很多,可联邦不会专门为了你设立私护,毕竟你没那么重要。”
是威逼也是利诱。
他抓准了现在朝衿的心理,一个没有什么硬实力能保全自己、依附其他哨兵才能存活下来的可怜向导。
“……好。但你也要保证我的安全。”
“当然,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