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也没干什么,怎么体力值消耗得这么快。
男孩感受着面前的人小心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污秽,本来已经打算放弃挣扎与污染物侵蚀的他,忽然被一双温柔的手托起,心中升起一股不知何种复杂的情绪,面对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被饿的晕头转向的朝衿,感受到自己的指尖被一双小手紧紧握住,垂眸望去,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朝……算了,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毕竟还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孩,叫她一声姐姐不过分吧。
“姐姐。”男孩应声喊道,“我叫莫它。”
莫它作为里面的npc,说不定会知道一些关于这个游戏世界的背景。这么想着,她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莫它,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男孩怔愣一会儿,随后犹豫着点头又猛地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唉。
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叹一口气。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看紧紧拽住她衣角的男孩,在注意到她看过来的目光时又连忙松开,十分拘谨小心。
罢了,先填饱肚子吧。
她按着隐隐作痛的部位,和莫它一前一后走着。但胃部开始无征兆地绞紧,身体也因为剧烈的疼痛夜随之变得滚烫。她的额角不断有冷汗滴落,最后实在是撑不住,她只能先找个树干靠坐一会儿。
“姐姐!”莫它喊叫着,半跪在她面前,神色紧张。离开那边后他的表情就开始复杂多变,比先前机械般的生动多了,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但是朝衿现在实在是没力气去安抚他焦躁的情绪,难受地阖上眼睛。
莫它瘦小的双手紧握住她的手心,不知道是不是他冰凉的体温给她燥热的身体带来了一丝凉意,还是他的情绪真的传达给她,似乎身体好受了点。
她睁开眼,想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又立马闭上。
刚刚她看到的是什么?
为什么她会觉得面前的孩子忽然就变成了十分可口诱人的食物,腹部的疼痛因为这一幕而变得更加剧烈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跟野人有什么区别。
她咬紧牙关,坚决不接受自己在这里面变成这么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于是她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随意找了个理由把面前的人支走。
“莫它,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入口的果子,你能给我摘点来吗?”
“有的,姐姐你等我!”
恍惚之间,她好像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朝衿手撑在地上,意外的抵上一处尖锐的长刺,刺破她的手心。鲜艳的红色液体低落,瞬间消失在土壤中。
与此同时,莫它紧急拾来红腹果,正加紧脚步赶来。正当他以为这些可以暂时缓解朝衿的不适时,忽然发现她的周边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而后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逐渐透明。
他的手一松,圆圆的、红彤彤的果子滚落一地,很快就粘上污液,可他管不上这些。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最后几步几乎是踉跄地奔到她面前,嘶吼着,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他急迫地伸出手,试图紧紧抓住那抹虚影。
游戏里饥饿到头昏眼花的体验感让她恨不得晚上多干两碗饭。
但是妈妈一句偶然的话让她正在努力干饭的手一顿。
“今天和&%出去没让你吃好吗?”她说。
见朝衿反应呆呆地,于是妈妈又贴心的重复了一遍。
“妈妈,你说我和谁?”
“&%呀,你这孩子怎么啦,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差。”说完妈妈的手背贴上她的脸颊,声音喃喃,“也没发烧,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一阵阵尖锐刺鸣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耳鸣声愈发响彻,愈加尖锐,仿佛化作一根长针刺入她的颅骨。
为什么,她还是听不清这个名字。
她努力忍受着,拿来纸和笔,让妈妈把名字写下。妈妈虽然不是很理解她的做法,但还是一笔一划的把他的名字写下。
朝衿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不对。
不是。
只是在那两个字模糊而已。
她的目光稍加停留在那两个字上,眼睛便剧痛难捱,疼痛迫使她不得不移开,将纸张揉成一团。
这一系列诡异的现象突然让她意识到了什么,朝衿猛地重新回到房间,打开手机,这一次无论她如何翻找都再也找不到那个游戏留下的一点痕迹。
她又不死心地找到官网,发现游戏根本就没有投放内测资格,那刚刚的一切,是她的幻觉吗?
是幻觉?
是梦?
都是假的。
妈妈忽然被一个扑面而来的人影拥抱,撞了个满怀,“妈妈……”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啜泣。
“怎么还哭了。”听到她的声调,妈妈立刻心疼地擦拭着她的眼角,
她的第一滴泪刚好砸在地上。
下一秒,世界崩塌,光亮湮灭。在视野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定格的,是妈妈亲昵的抚摸和那张永远温柔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