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当然记得,他压着胸上的伤口,嘴唇颤抖地说不出话。
对方是第三批志愿者里一个男孩的父亲。
“为什么?”中年男人发出质问,“为什么你不早点研制出药方,这样我儿子就不用死了……明明……明明只差了一点点……”
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他满手是血,痛苦地捂上自己的眼睛,唔噎着,楠楠道:“我儿子已经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多一个人陪我上路也好……”
现场的所有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错愕在原地。
赵言已经坐不住,躺倒在地上,刺入的位置刚好是心脏,他是医生,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唇颤抖想说出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就断了一口气。
村长害怕地上前,在鼻尖下探了探,吓得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了两步,“死了!他死了!”
赵言死的时候双目圆睁,看上去极其狰狞。
有胆子大的村民上前,试图用手合上他的眼睛,尝试了几次都没出成功,反而让赵言的瞳孔看向了他们。
众人皆是害怕的一惊,齐齐后退。
有人说:“他是被老张杀的,反正跟我们没有关系。”
“对,跟我们没有关系。”
“他要是医术再高超一些,说不定就不会死。”
“命该如此,反正不管我们的事。”
……
一个鲜活的生命死在眼前,这群人首先却想的是幸好跟自己没有关系。
地上躺着的尸体慢慢变了颜色,本来因为失血过多煞白的脸慢慢涌上了血色,一张脸红白交替,那双圆睁的眼睛慢慢涌上血色,并悄然转向季念,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季念视线对上后,心下一惊。
下一秒,手被薄子琛握住,眼前一片花白,像老式电视机出故障时的雪花点,等这些雪花点渐渐散去的时候,他们仍然在一开始的那片树林里。
周围静寂无声,季念的手还攥在薄子琛手心,只听得见自己和对方的心跳声。
“出来了?”他问。
“还没有。”薄子琛答。
“这恶鬼这么厉害。”季念说,“鬼魂可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随意制造幻境吗?”
“一般不可以。”薄子琛说,“但赵言不一样,他活着的时候救死扶伤,功德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又因为死的时候怨气太大,而化身成了这只恶鬼。”
话这样说着,夜色似乎更黑了,本来还可以模糊看见树林的视野渐渐什么都看不见了。
“子琛?”季念对着身旁人喊了一声。
“我在。”
不知为何,薄子琛此刻的声音非常得沉稳可靠,低低的在耳边响起,季念依着本能往他身旁靠了一些,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清香,他忽然心之所至,想起来了。
这个味道……和薄连溪身上的……很相像……
耳边树叶被风吹动得莎莎声响起,窸窸窣窣的草丛声传来,眼睛看不见,听觉就更灵敏了。
他们谁也没说话,等着恶鬼出来。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听着渗人的声音,季念又往旁边靠近些,两人几乎贴在了一块。
突然,他发觉不对了。
薄子琛身上的清香没了!
他后知后觉,迅速往另一边退,只退了几步,撞上了僵硬的人体上。
这个时候,周边已经有无数具人体渐渐靠了过来。
季念一阵头皮发麻,寻找缝隙拔腿就跑,这群人体也紧跟着加快脚步追在后面。
只是这样跑着了一会,身后的动静小了一点,他回头一看——
尼玛离更近了!
他一加速,没了方向感只有乱跑,下一秒就撞上一个身体,温热的、体温偏高的胸膛。
季念身体先认出来是谁了,重重呼了一口气。
但他没站稳,脚踝一松,被人抱了个满怀,对方带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抵在了一棵大树上。
季念头顶响起了一声清亮的轻笑声,“一会不见,小念就这么热情的投怀送抱了。”
你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