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不是假的吗？

季念侧脸看他，发现薄子琛走在身边一脸幸福，仿佛真得是一位即将结婚的新人。

薄子琛撰紧他的手，握在手心，冲他露齿一笑，随即与他五指紧扣，掌心已经汗湿了。

走到证婚人面前，薄子琛单膝跪地，将鲜花递给季念，少年满心满眼的期待与幸福，让人不忍心残忍打破。

季念怔松了片刻，抿唇接下了花束，耳边响起了欢呼和掌声，面前的少年站了起来，眼里仿佛盛满了星星燃亮，让人不自觉想要溺入其中。

他此刻想的是，如果有一天薄子琛拿这种眼神去看别人，那他……是觉得接受不了的……

“小念。”薄子琛轻声喊他，随即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说话间微带了些颤音，“你……愿意和我成为夫妻，从此以后，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在一起吗？”

他嘴唇也是颤抖的，眸色里全是认真，专注地看着季念。

被看的人脸颊和耳根都红了，垂下眼帘，看着薄子琛拿在手里的戒指，犹豫着慢慢递上自己右手的无名指。

一枚银白色闪着稀碎星光的戒指戴在他手上。

薄子琛显然很激动，动作有些发抖，戴完，他把另一枚同款戒指放在季念的手上，语气轻柔地说：“小念，你帮我戴上好吗，戴上就礼成，我们就是夫妻了。”

季念垂眸看着这枚戒指，戴上就礼成？之后就是夫妻了？

“那再之后呢？”他不禁问出口来。

薄子琛扯起嘴角笑了笑，“那之后当然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在这个世界，我们永永远远在一起好吗？”

“永永远远在一起好吗？”

“永永远远在一起好吗？”

季念脑中回荡这句话，在这个世界？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他不禁有些愣神，薄子琛依旧在催促他，“小念，给我戴戒指好吗？”

他左手的无名指已经伸了过来，季念抬眼看他，对方眼神温柔，另一只手随机替季念拂过耳边的鬓发，然后就放下了。

季念盯着他的动作，心在一点点下沉。

“怎么了？快点给我戴上戒指啊。”薄子琛依旧温柔地催促他。

季念却看着他一点点地后退，摇头道：“你不是薄子琛。”

“怎么会，我就是，小念你不要胡思乱想。”薄子琛依旧温柔地笑着。

“你不是他。”季念这次用的是确定的语气。

薄子琛不会在他换衣服的身后转身避嫌，这小孩每次见到他都是死命看，盯着看。

也不会只是单单拂过他的鬓发，而是一定趁机捏下他的耳垂，这是独属于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薄子琛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声音更轻了，“小念，你这样……就不可爱了……”

话毕，他一手握住季念的后颈，把人拽了过来，一手攥过季念的手，强硬地说：“给我戴上戒指。”

季念感觉自己此时就是被一块钢筋铁骨箍住了，他挣扎不开，但也不愿意落下风，咬紧牙关道：“不，带了我就只能永远留在这幻境里了。”

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些只是为了迷惑他永远留在这幻境里。

面前的人大笑起来，面容逐渐狰狞，笑着笑着突然变脸，沉下脸色来。

下一刻，周围的场景陡变，教堂、观众、鲜花、突然皆消失不见。

季念已经身处在一处别墅的庭院里，面前站的人也不是薄子琛，而是慢慢恢复真容。

是徐翊。

徐翊一脸遗憾，仿佛还没玩够，松开季念，手背在身后，绕着季念踱步几圈，慢悠悠道：“这个幻境是薄子琛内心深处最直观的想法，如果他能进来，一定能困住他，可惜了……他没中计……”

“什么意思？”季念问他。

徐翊一脸感兴趣地打量他，“与你结婚，是他最深处的渴望，这个幻境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季念不置可否，只是抿紧了唇。

“那天从你一踏入我的办公室，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徐翊走近他，“你身上专属于他的气息。”

徐翊伸出手扒开他领口的衣领，露出那一小块胎记，盯了一会，“没想到他把鬼契给了你。”

季念甩开他的手，捂住自己的领口说：“什么鬼契？”

“你和薄子琛相处这么久，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徐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不会以为，他是人吧……”

季念听了这话，心在一点一点的沉下来。

在幻境里带了这么久，他一直在想那句话，“你以为薄子琛就是人吗？”

“其实你早就怀疑了对不对？”徐翊又朝他走近几步，“人啊，就是会自欺欺人。”

“那么你说他是谁？”季念反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