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薄连溪也没解释“给点时间”是什么意思。
两人沉默地站在巷口吹了会风,季念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竟然跟薄连溪说了这么多,没必要,他和薄连溪关系一直不好。
不应该如此。
调整好情绪,季念站直身体,又恢复了一派平静的样子,“薄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薄连溪张了张口,想叫住人,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后面很多年,薄连溪都在后悔,没有叫住季念,也没有说出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他想说的是,“别走了,留在我身边,沈家我送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所以……别再躲着我了,别……讨厌我……”
……
沈治又一次去了医院,这几年各大医院各个科室各位有名的专家他都试过了,没人能治好他的病。
也对,一开始确实不是病,他就是被这个女鬼缠住了,每夜每晚,这个女鬼都进入他的梦里让他噩梦,这么些年,他从没睡一个好觉。
他找了那么多大师,花了多少钱都无济于事。
今天,他的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务必再来一趟医院,前几天体检的结果出来了,对方口气严肃,语气郑重,让沈治倏地心下一凉。
甚至到医院门口,沈治突然不想见医生了,他想就这么跑掉,管他劳什子!
“陈医生,体检结果出来了?”理智还是战胜了胆怯,沈治出现在了医生的诊室。
陈沫当了他六年的家庭医生,两人已经熟到算朋友了,陈沫默声不语地盯着屏幕上的检查单看,直到沈治没了耐心又问了一遍,陈沫才开口。
“你最近除了睡不着做噩梦,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沈治有些紧张,心脏砰砰地跳,“睡不好就吃不好,好些年了,去年还犯了急性胃炎你忘了?你还让我少喝酒,有一次都喝成了胃出血,没办法,我睡不着,多喝点酒能睡死过去……”
“老沈。”陈沫打断他,“你今天再做进一步的胃检查吧。”
这句话让沈治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怎么了?”
“从上次体检的情况来看,你的胃情况不太好,具体怎么样还得进一步检查才知道。”陈沫脸色非常严肃,这让沈治的不好预感加深了。
“情况怎么不太好?”沈治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陈沫看他一眼,“你先做检查,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带着沈治走了VIP通道,几项检查做得非常快,做完之后,沈治在休息室开始艰难的等待。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无意识地抠自己的指甲,发现的时候小拇指的指甲已经被抠出了血。
“老沈。”陈沫站在门口,脸色沉重地看着他,“结果出来了。”
……
“所以是胃癌晚期是吗?”沈治说这句话的时候大脑在飘,说话完全是无意识的嘴皮在动。
陈沫这次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沈治又问了一遍,才回答,“是,但我们还是可以努力一次,也许……手术成功,能多活几年……”
“那种切了大半的胃,苟延残喘地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才不到三十岁。”沈治眼睛已经爬满了血丝,双手紧紧按在大腿面,“我不要……不要……这种活法……”
“沈治,你先深呼吸冷静一点。”陈沫见对方状态不多,连忙走过来企图让他冷静。
“我怎么冷静!”沈治一下子站起来,一脚踹在了办公桌上,暴跳如雷,“我才不到三十岁……”
“你不要激动,胃癌就是情绪病。”陈沫没敢再碰他,“你长期失眠害怕焦虑,又酗酒……”
“都他妈是那个贱人的错!死了也不省心!死了还天天缠着我!”沈治气火攻心,什么话没忍住往外发泄怒火,“都怪她……都怪她……为什么要缠着我……”
“为什么要缠着我?为什么要缠着我?”
……
沈治在陈沫的办公室大闹了一通,最后还是陈沫叫来了护士给他打了安定,在病房睡了一觉醒来后,沈治就自己走了。
他回了沈家,正好遇见在花园里打电话的沈冕。
沈冕见自己这个弟弟脸色灰败,形容枯槁的样子,皱起了眉,“你怎么了?”
“哥……”沈治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怎么了?又闯什么祸了?”沈冕已经了解这个弟弟什么德行,每次在外面闯祸回来就这样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唉。”沈冕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不似往常那般严肃,“你素来就任性,以前闯祸了,沈家还有能力帮你摆平,但现在……沈治,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沈家就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