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航班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
周墨想起来她叫的网约车还没付款,开机后第一时间给司机付了款,转手就是拉群、截图、群收款一条龙。
林跃琮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弹出的 “[群收款] 武汉机场打车费 AA”,指尖顿了顿。
活了近三十年,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
旁边的岳朗也看到了消息,低低笑出了声,一边付款一边感叹:“跟着周老板,就是长见识哈。”
周墨没理他,此时她正头疼该如何应付徐子衿,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为什么要怕他?她一盘靓条顺的大姑娘,别说没发生什么,就算真的出差在外,来段露水姻缘,又和他徐子衿有什么关系?
一定是这些年徐子衿跟朱美丽打的小报告太多,给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周墨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耳朵支棱起来,尾巴也竖到天上,一路挺胸抬头地往到达口走。林跃琮和岳朗一人一边推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她身后,像两个漂亮马仔,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然而,当那道穿着米色风衣的修长身影出现在周墨视野中,当那两道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气势瞬间蔫吧下来,最后老老实实叫了一声——
“哥。”
徐子衿长身而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就好像没看到林跃琮和岳朗一样,眼睛只盯着周墨,没什么情绪。
“嗯,来接你。”
徐子衿终于像是刚看见林跃琮和岳朗,目光从他们手中的行李箱一扫而过。
“辛苦二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感谢机场托运服务。
他伸手去接周墨的行李箱,两人却没动。
“不辛苦,小墨的行李,我推一路都愿意。”岳朗笑得很无害,“刚才小墨说下飞机想吃火锅。”说着还看向林跃琮,“是吧,林总?”
刚才还在飞机上掐得你死我活的两个男人,在新出现的敌人面前迅速结成同盟。
林跃琮抬手看了眼腕表,淡淡道:“我已经让人在牛街的聚宝源预定了位置,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牛街的聚宝源啊……
周墨的眼神飘忽,心思一下就飞去了牛街。
以前每次她去牛街买小吃,都会对聚宝源的超长排队大军叹为观止,都说他家羊肉特别地道,但是周墨每每下定决心去吃,都会被排队吓退,跟大禹治水一样,三过店门而不入。
这家店从不接受预约,也只有林跃琮这样手眼通天的人才会有办法。
“不然我们先去吃……”周墨疯狂心动,然而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徐子衿打断。
“带你去个地方,正事。”
周墨一愣,被徐子衿严肃的表情弄得有点紧张。她第一反应是家里出了事,可是碍于林跃琮和岳朗在场,又不好多问。
于是她什么吃火锅的心情都没了,回头对林跃琮和岳朗说:“你俩自己去吧,多吃点,把我的那份也吃出来。”
徐子衿再次去接两人手里的行李箱,这回他们倒是都放手了。
林跃琮神色微沉,问徐子衿:“怎么了?”
徐子衿却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家事。”
两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墨跟着徐子衿率先离开,却没有再上前纠缠。他们知道周墨的边界,她特意没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向徐子衿刨根问底,明显就是不想让他们介入的意思。
机场人流涌动,周墨和徐子衿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人群。岳朗侧头看了看林跃琮,没什么正经地笑了下,“怎么,咱俩要去吃火锅么?”
林跃琮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走。
岳朗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来到停车场,各有各的专车来接机。
他们本就是行程表排得密不透风的人,因为周墨,也只有因为周墨,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时间空出来,如今周墨走了,他们自然也要重新捡起被搁置的工作。
只是坐进车里的瞬间,林跃琮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徐子衿今天下午的行程。】
几乎是同时,岳朗也给周墨发了条微信:【火锅给你记着,下次单独请你。家里真遇到麻烦,随时找我。】
然后他沉吟片刻,忽地一笑,又给林跃琮发了条微信:【友情提示,林大公子别只盯着徐子衿,也查查陈向远最近在干什么好事吧。】
……
周墨坐进徐子衿的车,立刻神情凝重地问:“是爸爸的病情恶化了么?”
徐子衿一愣,知道是周墨误会了,“没有,昨晚刚给爸妈视频,他们两个都很好,妈还跟我抱怨她最近胖了,要减肥。”
“那……不会是我公司出事了吧?”
周墨脑子里已经在一瞬间转了无数种可能:甲方欠款跑路,乙方摆烂毁约,债权人催债,债务人破产,账号被黑子举报……
“你的公司出事,你的手机只怕早就被打爆了,还会这么安静么?”
周墨总算松了口气,整个人都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在副驾摊饼一样,窝了个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