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异响,裴砚州以为是裴崇带着人过来,下意识的将洛明棠扯到身后,用身体遮挡住。
他家很小除了正门外再无出路,裴砚州迅速判断屋内情形,窗户不大刚好能让一人通过,耳边声音越来越近。
短时间内他好像没有办法将洛明棠送出去,加上积贫巷布局复杂,让她独自逃离貌似行不通。
如此危机的情况下裴砚州发现旁边的洛明棠显然并不着急,被她紧握的手反手变抓,他禁锢住她的手。
目光灼灼,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痛苦。
他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让他觉得此时不问就再也没有机会问出口的问题。
面前的洛明棠长发被风吹的飞扬,暗淡无光的积贫巷掩不住她周身的风华,如璀璨明珠照亮寂寥的寒夜。
一如他初见她的时候。
今夜过后他或许抓不住那道光了。
“温棠,你做的这一切是不是为了利用我抓到裴崇。”
“我们的相遇是不是只是一场骗局。”
“你不是丹阳人、不是来京寻亲的,你是乌衣巷里的人。”
一句又一句,并没有给洛明棠回答的机会。看似全是追问,实则是肯定自己的想法,他本就聪颖,只言片语见就能还原大半真相。
洛明棠就这么望着他眼底的光逐渐黯淡,整个人好似游魂,下一秒就要飘走。
她刚想坦白说清楚她迷路以及遇到他真的是意外,不过她这个人热心的很,即便是想安闲度日又碰巧撞见百梦散。
从小学过的书教过的道理告诉她不能袖手旁观。
她刚一张嘴就有人从外面飞入,像是被人拎起从外面丢进来。
混乱打乱了她的坦白,余光中那人直挺挺的朝满地的碎片中砸去,落下的重量溅起一片。
洛明棠离碎片近,裴砚州下意识的把洛明棠一把扯过,那只手仍紧紧拽着洛明棠。
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哪怕是谎言也该有个说法。
混乱之中他看清进来的人是张扬。
……
张扬被五花大绑的从外面被人一脚踹进来,刚好砸在那堆碎片中,被散落的地面的碎片戳到,疼的他龇牙咧嘴不敢叫唤。
他早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张扬顾不上皮肉被利刃扎破的疼痛,一脸惊恐的朝外面谄媚道。
“这位爷,我只是路过,嘿嘿这是路过,没想干什么。”
张扬双手被紧紧捆住,恨不得嘴就是手,这样他就可以高高举起手以表忠心。
杨氏见进来的张扬,又看清他的惨状大惊失色。
“怎么是你!崇哥呢,我夫君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你的夫君来不了了。”
这时有人进来。
一白衣青年,面色如水,眼底微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郁。进来后毫不客气的又给了张扬一脚。
身后还跟着位黑衣少年,进门后就抱着他的长刀倚靠在门边,淡淡注视青年的动作。
“啊!!”
张扬杀猪般的叫声回响。
“闭嘴!”
青年冷声呵斥,原本不虞的心情更加糟糕。
洛明棠却一点也不怕,她对着白衣青年高兴的挥挥手。
“阿澄,好久不见啊。”
温澄难看的脸色在听见洛明棠的声音后缓和,刚转过来就看见被裴砚州拉住的手,脸色更加阴沉的转了过去。
?
什么意思哦?
洛明棠见温澄不理他又笑着和抱刀的少年打招呼。
“阿仞,我的板栗给我留了吗?”
少年微微点头。
裴砚州默不作声的将几人的举动收入眼中,事实果真如他猜测那样,温棠的身份并不简单。
或者连温棠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在张扬的哀嚎声中场面陷入了一时的沉默,外面有兵甲磨擦的声音传来。
卢显在完成温澄交给的任务后大步迈入,抓捕这些人并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这些人都是些混迹街头的混混,花架子一场,他和手下轻轻松松就把这些意图闹事的人捉住,除了张扬被温澄提走以外,其他人全部被大大小小捆在一起,被洛明棠的两位侍卫长在外面看管。
看到洛明棠的时候恭恭敬敬朝她行礼,“卢显,参见殿下!”
此话一出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炸的人心绪爆炸。
裴砚州震惊的看着洛明棠,紧抓她的手松开。他这一天经历了好多大起大落,身体有些吃不消。现在的他比杨氏还要摇摇欲坠,如触电般往后推了几步,碰巧踩到一片碎瓷,瓷片断口锋利狠狠的扎进他脚底。
疼痛唤醒了他的神智,脚下一片湿濡,他想起以自己的身份需要跪下给洛明棠行礼。
“诶,裴砚州你这是干什么!”
洛明棠连忙伸手去拉,没成想拉不动。裴砚州像不知疼痛的木偶,重重跪在地上。
“草民,参见殿下。”
普天之下,除了宫里的那几位,还有谁敢自称殿下。
……
张扬此刻彻底清醒过来,他似乎有些明白李四说的话了。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一众小弟的招供。
“官爷,我们都是被逼的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张扬说让我们收拾裴砚州和一女子。”
完了!
张扬立刻睁开眼刚想为自己辩解就对上一双阴沉的眼,透着浓浓的杀意。
“你真的是想死。”
温澄又忍不住给了张扬一脚,他这个人什么都能忍唯独在洛明棠的事上不能忍。
他第一次见洛明棠的时候她才是个小萝卜丁,那时他刚从丹阳军中退下,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渴望建功立业的年纪,不情不愿的接了温老将军的命令,和妹妹一道前往宫中照顾二少主留下的唯一血脉。
他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看见洛明棠的场景,小萝卜丁被姐姐们欺负的可怜兮兮惨样,回到宫中下人们也随意散漫,没有人第一时间察觉洛明棠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