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一处拐角,用着符纸隐藏了她的身影气息,因而那侍从从身边错过时便毫无察觉。不过,这符纸只有一刻钟的隐匿时间。
她探出头去看,这底下竟然有一处地牢,许多女子都被关在此处,想来应该是有些良家的姑娘被拐了进来。
连着有四五个的侍从看守,腰间都有配剑,她摸着下巴思索,不清楚这些侍从的实力如何,眼下不敢轻易行事,但就这样回去了也未免太过可惜了。
似想到了什么,眼眸顿时一亮,对了!她还有大师兄做得那什么昏睡符呢!
师灵珑想到了办法,从储物囊中一番摸找,才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符纸,用术法催动,幽暗的地牢里便有一股清香扑来。
不出半晌,这些侍从便都倒在了地上。她悄声打量着地牢里的这些姑娘,却没有发现被关在烟雨楼的雨鹤妖,心中不免起疑,莫非不在此处?
正想着先离开在想办法时,一道铁链的蟋蟋蟀蟀声传入耳中,她闻声而行。经过一排排的牢房走到了尽头,眼前只有一堵墙,但却有铁链拖地女子细弱哭声。
可见就是在这堵墙里面了,她贴近墙壁一番查找,手边摸到了一人鱼烛盏台,尝试着轻轻一扭,整堵墙便轰隆一声连人带着翻转过去。
力道十足,她近乎就要摔倒扑在地面,却反应极快地稳住了身形,抬眸一望,乌黑的瞳仁顿时放大。
一个黑衣少年被粗大的铁链捆住了手脚,整个人垂头跪在地上,身上是纵横交错的血迹,膝盖下就是一个阵法,蔓延了不少的血,旁边还有一个年岁不大的粉裙小姑娘蹲在他身边哭。
似听见了声响,那小姑娘怔怔盯着她,一下子站起来,想跑到她身边,却被阵法反弹回去摔倒在地上。
“救救我们!姐姐!”小姑娘双手撑在阵法结界上,哭着望向她。
黑衣少年原本还在昏睡中,耳朵却极其敏锐的听见了妹妹的哭声,一下子清醒过来,双眸通红戒备瞪着来人,还一边唤道:“小蝶,过来,不要靠近人族!”
师灵珑试探问道:“是雨鹤潇?”
黑衣少年凶狠的盯着她,以为又是要取他血的人族,愤恨而言:“不要伤害我妹妹,要取血就去我的!”
她了然,只走上前,少年依旧愤愤瞪着她,若是她敢对小蝶动手,他就是死也要与她同归于尽!
可下一秒,白衣少女却摸着结界,与小姑娘的手隔着一层结界而贴,面上挂着温柔,安慰道:“别怕,是松风谛让我来救你们的。”
听见熟悉的名字,雨鹤潇眼中的戒备少了一分,“松风谛?你是他何人,人间的修士是不会与妖同行的。”
她抬眼打量着阵法,一边估量着能不能解开,一边回应道:“我们是朋友,放心好了,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雨鹤潇冷笑:“朋友?人可不会与妖做朋友。他敢与人族做朋友,就是把自己陷于危险境地之中,傻子罢了,我可不会相信你!滚开!离我妹妹远点!”
师灵珑一愣,抬眸看他,估摸着雨鹤妖眼下这境地不会相信人也能理解,她没有过多解释,思量着眼下这阵法若是要解,定是需要时间的,可却没这么多时间。
昏睡符,过不了多久就会失效的。
她叹了口气,小姑娘身上始终还干干净净的,可见是雨鹤潇用尽全力保护才能不被取血。小姑娘却不觉得眼前的姐姐是坏人,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可不可以先救救我的哥哥?”
师灵珑心顿时一软,她轻声道:“小蝶,不要怕,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只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她起身欲要离开,小蝶却叫住了她,回头时小姑娘朗声喊道:“姐姐!我信你的!”
师灵珑心中酸涩,第一次体会到了不能立马救她走的惆怅滋味。
“呵,谁也别想走!”
她闻声望去,一个绯红衣裙的女子出现在她身后,容貌极其美艳动人,染着红豆蔻的指甲朝灵珑一点,红唇扯着讽刺的笑,“小妹妹,我的地盘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师灵珑后退一步,戒备询问道:“你是谁?”
雨鹤潇突地笑出声来,他盯着眼前的白衣少女,只觉得松风谛可笑极了,就凭一个装模作样的人族姑娘,说着要救他的话,却莽撞闯了进来,浑然察觉不到这地方的阵法监视。
“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极了……松风谛你从哪里儿找来的蠢货,哈哈哈哈……”
这笑声十分突兀,在二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中添了一丝嘲意。
绯裙女子也觉着好笑,轻蔑地看向少女,“我…就是这烟雨楼的楼主,”她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指着师灵珑,“小姑娘,这世上还无人见过我的真容,你既然敢来此处,我是决计不会放你离开的,我这剑许久没有沾过人血了,你便做我剑下亡魂第一人罢!”
师灵珑吸了一口气,神情始终平静,她拔出腰间的残华,衣摆因着动作而轻漾,像是一颗直立坚韧的青松,迎着风雨也无所畏惧前行,二人剑尖相对。
她凌然道:“事到如今,不动手可不行了,论剑术修符我也不是吃素的,楼主姐姐,你可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