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制着反噬,坐起来身,打量着四下的环境,思索着该如何离开,若他猜得不错,这里应当是问仙宗弟子的厢房,王月凤将他抓到此地,想来是不会让他轻易逃跑的,门外定然有人看守。
又动了下身,意识到捆在身上的绳子不是普通的身子,而是用了灵力下了禁制的,轻叹口气,这只有下禁制的人才可解开。
松风谛听着他叹气,想着方才路上有传音给灵珑和涂山兄的,想必他们此时正在寻他,稍稍放下心来,安慰周渡道:“别怕,待会儿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闻言,周渡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同伴,那位师姑娘?”
松风谛点头,恰好此时涂山兄的传音响了,“松风谛,你没事儿吧?”
他赶忙回话:“我无事儿,涂山兄现在我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好像是什么问仙宗……”
听着松风谛絮絮叨叨的话,半天也没个有用的信息,涂山厌果断切了传音,循着其所描述的地方赶去,天边弯月掩入乌云之中,想起灵珑与他分别而去,又传音唤起了她,唤了半晌,也不见其回应,本能产生了不适之感。
但兵分两路之时,灵珑说了待救了人便在烟雨楼汇合,他加快脚程朝松风谛赶去。
这间屋子的大门随着李之栩的话落下,便“咣当”一声关上,整间屋子蔓起了金光徽纹。瞧着三清派熟悉的禁制阵法,师灵珑目光一凛望着眼前的少年,不可置信道:“你,你不是李之栩!你是大师兄!”
既然他都用了三清派的阵法,此刻也没必要用着别人的身份与她说话了,便打了个响指,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嘴角扬起个笑:“灵珑,是我。”
眼前的大师兄笑意盈盈,平和无害,但却未停手,满屋的禁制阵法已经大成,这下她便明白了。先前李之栩一直劝她离开水乡,但她一直未离开,大师兄不知怎的便想着引她前来,想用阵法困住她。
师灵珑上前一步,问道:“大师兄,我知道你并不想我掺和你的事儿,但眼下你既然已经成功困住了我,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吗?太极摄魂伞夺走了涣京四十人的地魂,又都是阴历十八的人,你如今来了这水乡,身上的法器还有生死轮回镜……那法器书册上曾言可以复生死去之人……”
她边说这些线索,脑海中边将其串联成一条线,心中产生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她下意识道:“难道……你是想复活什么人!”
如此想着心中下了定论,她上前抓住了他的袖子,眉眼染上焦急之色,“你,下山这几年你究竟是遇到了何事,大师兄你为何什么都不与我说,我们不是最亲之人吗?”
少女眼眶微红,白净的脸上满是对他的担忧,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他袖子的手陡然一松,少女将他一把抱住,惊慌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你知不知道,用了生死轮回境你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大师兄!你……你会死的啊!”
师渡山原本平静的心,在她哭的声音中逐渐被击溃,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与灵珑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是最亲的家人,可这仇必是非报不可。但此时灵珑因他哭了,双手牢牢回抱住了少女,师渡山将头埋在她的发间,明明只是几个月未见,竟然都长高了一些。
他抚着灵珑的头,温声抚慰她的情绪:“灵珑,年少时我曾给你讲过一个故事,你还记得吗?”
少女已经泣不成声,但他也没非要她回答,自言自语将那个二人了然于心的故事再次讲了出来:“一个孩童出生在一个充满荷香的地方,他虽出生时便失去了双亲,但却得周围父老乡亲照料,吃百家饭安然长大,日子虽艰难,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苦,心中觉得这样一点一点长大也很好。但好景不长,一只蛇妖霍然闯入这个地方,吃人抢掠,死了许多人,”
“孩童原本也是要死于那蛇妖手中,但一个的伯伯救了他,让他逃走自己却被蛇妖撕裂身子,孩童根本跑不过蛇妖,举着石头就想与那蛇咬拼命。原本他以为也会死,但却遇见了一个神仙救了他,孩童乞求着神仙救这个地方的百姓,但神仙受了伤,没办法除掉那蛇妖……”
怀中的少女扬起头,他一顿。
师灵珑知道,那个神仙碍不住孩童的乞求,最后答应了庇护这个地方的百姓,但条件是要借孩童的身体养伤。
孩童自是不会拒绝,神仙也如他所言保护着这个地方的百姓,驱赶了蛇妖。原本日子渐渐平稳,但蛇妖心怀怨恨,勾结一些修道者试图夺取那位神仙的残破的仙躯,但神仙以仙力化作屏障保护着此地百姓,蛇妖和修道者根本进不来。便想了一计,设下阵法以所有百姓的性命逼那位神仙就范,但神仙为了养伤早已在孩童身体里沉睡,根本不知其的计划。
最后蛇妖联合修道者催动了阵法,此地的百姓皆命丧于此,孩童性命垂危之时,神仙终于醒了,瞧见这些死去的人,祟气经久不散,最后长叹一口气,救活了孩童,仙躯化作虚无,永远消散。
年少时,为了哄她,大师兄才讲了这个故事,此刻回忆起来,她才恍然明白,那不只是个故事,而是大师兄亲身所经历的灾难,而那个孩童是——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