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被他执着的牵住,哪怕已经握不住人了,却还是不肯松手。
师灵珑盯着明珠消散的身子,和胸膛破了个大洞而倒地不醒的涂山厌。
他九尾显形,雪白的长发融在雪里,鲜红的血流满了一地,在雪地里染出一副艳丽惨状的画,破碎又孤寂。
她没想到涂山厌,竟然用这般强硬的手段,留住了明珠本因消散的神魂,而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雪花飘得更大了些,彻底掩住雪地里的男人。
师灵珑出神的望着他,一声姻缘签叮当响起,她循着声音处抬眸,意识已经回到了体内。
云璃见她醒了,连忙上前扶她,担忧道:“灵珑,你没事儿吧?”
她连忙起身,四下的几人早已醒来,只是各自神情恍惚,她忍不住问道:“方才,我入了九百年前的幻境,云璃,你可有做了这样的梦?”
云璃点头,面色却有些僵硬,他垂眸,压住了胸腔里翻滚的情绪,最后露出一抹平淡的笑:“嗯,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我曾是月国的国师。”
师灵珑点头,她以为云璃同她做了同样的一场梦,没有过多询问:“没想到九百年前还有这样一段事。”比后世流传的书册还要惊心动魄。
云璃沉默松开手。
她说完,又忍不住看向绒花树下站立的涂山厌,他神情淡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事实上,他与云璃一样,入了幻境,却并未经历完整的幻境,早在月国公主继位之前就已经清醒过来。
师灵珑没有过多提及九百年前的事,因为那并不是值得让人怀念的事儿,在坐的几人想必心中十分痛苦,她没有去戳别人伤心事的嗜好。
抬眸环顾四周,却发现先前的香琅英和那个凌寒星早已消失不见了。
她拍了拍云璃的肩,对他露出个安抚的笑,“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人终究还是要往前看,云璃,我该同你们分别了。”
松风谛做的并不是九百年前关于月国的梦,而是他娘亲和爹的往事,他看见他们相爱,再到娘亲死后他被爹撒手不管不顾,心中颇为惆怅。
此刻听闻灵珑要走了,他挥去心中的烦闷,当即凑到她眼前:“灵珑,若是哪日觉得无聊了,可以来妖界找我玩!我会想你的!”
师灵珑笑着点头:“好!”
她对上姻缘树下涂山厌的目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对他伸招了招手,喊道:“涂山厌!那咱们便就此别过罢!”
说完,涂山厌垂眸,并未回应她的话。见此,师灵珑也并不在意,她迎着风朝无相山的方向而去。
这次过后,想必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关联了罢。
雪白的道袍外衣被风吹了又吹,树下三人各怀心事朝人望去,直至人消失在眼前,才收回了目光。
云璃并不是很想与涂山厌待在一处,他转身朝着另一个反方向而去,他的记忆并不完整,但有一件事,他必须得去做。
人都走完了,松风谛凑到他身边,絮絮叨叨询问:“涂山兄,灵珑都走了,为何不与她道别呢?哦,对了,涂山兄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呢?我可否跟着你一起?你知道的嘛,我的容颜是靠你术法维持的,不能离你太远的,所以接下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自顾自的说话,可在瞧见涂山兄抬步朝着东方而去,立马止了嘴,赶忙跟了上去。
“涂山兄,等等我!”
魔族,主殿。
“阿姐!!!”
傀儡人的意识收回体内,他少见的做了一场梦,直到从榻上惊醒,才清醒过来他是跟着傀儡人入了九百年前的幻境,重新经历了一遍往事。
凌寒星一只手掩住半张脸,仿佛幻境中那人的一巴掌犹如实质一般扇在了他脸上,回味一会儿,他阴鸷的咬牙,眼中满是不甘心。
没错,他是想让她死,可在他得到这幅身体操控权后,与她同处数月之间,早已贪念上了小公主独一份的温柔相待。
她会教他写字作画,会在他忍受身体争夺的痛苦时,握住他的手对他说。
“不怕,小星疼的话,就握紧我的手,我用灵力替你分担一部分痛楚。”
她是那么的温柔,在放出那些祟气作乱人间后,他有了迫切的欲望,他想要小公主只属于他一人,可她身边早已有了那只死狐狸。
那夜,他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听她讲与死狐狸从相识到相爱的过往,脸上不自觉浮现笑意,是那么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