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摊位和这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摊主,卖的这些旧书籍里居然会有一本书这么详细的解释着阵法的兴起和运用。
苏正虽生在文人清流的苏家,但受其母亲及外祖老承郡侯的影响,全然不在继承苏家家学上。
苏家也从不是那等不懂变通的迂腐顽固之人,何况当朝谏院的主事人,苏家大爷苏策所生的两个孩子,天赋比苏正要高上许多,苏家也不愁没有继承之人。
所以苏二爷这个父亲,包括苏家其他人,对苏正痴迷武学一事从不横加干涉。
今日在这等地方遇见这样的好事,苏正的心思早已经飞不见了。
“小五子…素日只知道你对花花草草,古籍画作有兴趣…你是何时对戏曲唱腔也有涉足了?”一旁无聊的苏琦随手拨弄了两下小摊上一本已经泛黄的书,满是调侃的出声道。
苏琦与苏耦同年出生,月份相差不大,又因为当年苏老夫人对这两个幼儿的疼爱,可以这么说,能下地走路之前,几乎他们两人的吃喝拉撒都在一处,就像是双生子一样。
苏耦自懂事起便知道自己这个小兄长的性子,和他那惹人怜爱的容貌完全不符,他不似大哥温润如玉,也不如二哥机敏顾事周全,更不像三哥沉稳大气。
当然…与她也不一样。
比起他们,苏琦更加的活泼开朗,也更要松散一些,在苏家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所以苏耦并未在意他的调侃,更何况这两年上面的几位兄长皆到了担事的年龄,平日里和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若论起来,其实这几年苏耦和苏琦的关系更为亲密一些。
淡淡的抿唇浅笑一声,苏耦出声:“早前二叔曾给我一本坊间流传下来的书,叫《三步戏曲》…说是南州岛那边流传过来的,让我闲来无事打发着玩。”
苏琦有些无趣的点头应了两下,两人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那边的第一出戏也将将唱罢,人群中间的少年似乎对第二出戏没兴趣了,顿了片刻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少年离开的方向正和苏耦几人此刻站的这个小摊对上,就这片刻,少年注意到了他们,他们也同样看见了少年…
双方视线碰撞的那两下,几人心底都略微有些不对劲,少年能瞧出他们的不一样,他们自然也看得清少年身上的不一般。
尤其是苏耦,她第一眼看见少年的时候,眼神就有点控制不住的不对劲了…
苏正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毕竟达朝寺的庙会相传甚久,碰见些皇城的世家子弟也并不奇怪。
只是唯一让他觉得有点怪异的就是,这人的面容似乎让他有些熟悉,但苏正一时片刻又想不到原因。
少年的眼神在三人之间跳跃,尤其是在苏耦的身上多停了片刻,随后他的眼底就升起些诧异和惊奇,眉梢更是在这一瞬间就扬了起来。
秉持教养和自小的礼节,双方都象征性的朝对方点头示意了一下。
苏耦视线若有若无的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最后实在是没忍住,她嘴角勾了勾,眼里升起些莫名的情绪…
离去的少年有些遏制不住的摩拳擦掌,心底止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他好不得意着,自家那位不是还说整个大兆没人能比自己还不懂礼数,不知体面,肆意妄为,离经叛道吗?
看看方才那女子…竟然女扮男装!
少年在皇城也有那么几个不学好,爱酒色的世家玩耍兄弟,他曾被他们忽悠一道偷偷去过瓦舍几处贵族见不得光的玩乐地。
当然…少年不敢,也并未有出格的举动。
在哪里,他曾见过里面的头牌女倌故意女扮男装讨客欢喜…
所以他刚才一眼便看出那三个少年中最为娇小的那个是女子…
女子假扮男子,即便身形如何相似,但骨子里的那股气不是衣衫可以改变的。
大兆自先帝时期对女子便没有那么多的礼教束缚了,今朝女子想要出门来游玩这样的盛会,易如反掌,毫无阻拦。
可她却偏要化女为男,想必一定是家中不同意…
她肯定是背着家里偷摸来的…少年自以为然的想着。
略微走了那么几步路后,少年心底的那股愉悦情绪还下不来,他忍不住偏头回去看。
却发现那边已经没有苏耦他们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