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屹舟蹲下身,将敞着的那个行李箱整理好,靠墙放着。
起身时有几秒的眩晕感,他站在原地缓了下才去开门。
“谈屹舟。”林风的眼睛在他身上打转,“你跟邬丛姐玩这么大吗?”
说着,他探着头往屋里看。
谈屹舟没精打采地靠在玄关柜上,垂着头,对他的打趣没什么反应,看起来真有那么一种纵欲过度的样子。
看着林风探头探脑的动作,他开口,声音带着哑:“有事?”
林风身子回正,提起手边的购物袋:“我们来你这儿吃火锅啊。”
“昨天就跟你说过了,你没收到吗?”
谈屹舟眨着眼,脑子迟钝,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应该啊,难道我没发出去?”看着谈屹舟这副反应,林风调取微信消息。
“昨天晚上,确切来说是今天凌晨一点多快两点的时候我给你发的。”他将手机屏幕反转,亮给他看,“不会是你跟邬丛姐忙的不亦乐乎没收到吧?”
昨晚在沙发上坐的久了,谈屹舟现在脖子还有些酸,他仰头靠着墙面,眼神随意看了眼林风,也不知道看清没有。
推算了半天时间,他才想起来这是在邬丛离开后一个小时内收到的。
他听到了,但没看。
半晌,谈屹舟清了清嗓子,有些无所谓:“哦,忘了。”
说实话,林风想上去揍他一拳,但看着他这副懒得说话的欠揍样,他还是忍住了。
晃了两下手里的购物袋发出点动静,企图唤醒他的良知:“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看着林风和谢珂恳切的眼神,谈屹舟打了个哈欠,让出大半个身子:“进来吧。”
门口的两人对视一眼,乐呵呵地拎着一大堆东西进了厨房。
路过谈屹舟时,林风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谈屹舟就那么靠在玄关柜上,仰着头,眼睛半阖着,像是随时能睡过去。
脖子上的红痕明显,他也没想着遮一下,就那么坦荡荡地露着。
唯一的动作便是在他俩准备换鞋时,弯下腰把属于邬丛的那双女士拖鞋放进了鞋柜里。
“邬丛姐呢,还睡着吗?”林风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谈屹舟的动作顿了下,手还搭在柜门上,弯着腰,低着头,看着鞋柜里那双整整齐齐摆着的拖鞋。
“走了。”过了两秒,他直起身,去购物袋里翻找,“我先去睡会儿,你们随意。”
“能找到的都在橱柜里,找不到的别问我。”谈屹舟说完,没等两人回应,拎着翻出来的袋面包往卧室走。
一句话,把不想沟通贯彻得彻底。
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连腿都不想抬。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顿了下,抬眼看下沙发,便携式桌板上还放着邬丛昨夜没喝完的水,那个杯子是从她家里取过来的。
沙发扶手上是件衬衫,被头发洇湿的水迹此刻已经看不出来,此刻软趴趴地搭在那儿。
累积了一夜的情绪在此刻翻涌,谈屹舟收回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胸口的郁气不上不下,莫名得烦。
应该是一夜没睡的缘故,他猜。
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林风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压着声跟在洗菜的谢珂说话:“我怎么觉得老大今天有点不对劲呢?”
谢珂甩了下菜叶上的水,没回头:“怎么说?”
林风朝卧室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我刚刚看到了,老大卧室一点邬丛姐的痕迹都没有。”
“你再看他那丧了吧唧的样儿。”他双手抱臂,分析的头头是道,“不会是惹邬丛姐生气了吧?”
谢珂把洗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摇摇头:“不知道。”
一顿火锅,最后闹得只有他俩在吃。
林风对着自己特意弄的鸳鸯锅,啧啧摇头。
直到傍晚,谢珂把烧烤架搭好,左奕才来,谈屹舟也终于舍得从他的卧室里出来。
接到罗清姿的电话时,邬丛刚醒,脑子还不甚清明。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她闭着眼摸过去,按了接听。
罗清姿那头不是传来导航的声音,应该是在路上:“丛丛,准备好来迎接我,还有十来分钟。”
“月泊湾我没来过,估计会迷路。”
邬丛躺在床上,没拉窗帘,金靡的日暮洋洋洒洒铺进来,把白色的天花板染成暖橘色,整个房间像是盏空旷的小橘灯,内里很空。
她没听清似的“嗯?”了声,声音很哑。
罗清姿观察着路况,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耐心地重复了遍:“今晚节目播出,林风要我来谈屹舟家里一起看,他没告诉你吗?”
邬丛垂着眼,过了半天才理清思绪,手指捏着手机贴在耳边:“不知道。我没在谈屹舟家。”
“你逗我呢?你不应该跟谈屹舟大战三百回合吗?”罗清姿笑,拉动手刹,将车挺好。
邬丛听到了她那边的关门声,深吐了口气,解释:“我俩结束了。”
那头的人明显顿住,过了好几秒才理清她话里的意思:“行,那你来接我,我去你家。”
挂了电话,罗清姿给林风发了条消息:【我不去了。】
林风收到的时候一脸懵,手里一点打字问她原因,一边嘴里嘟囔着:“邬丛姐怎么还没回来?”
睡了几个小时,谈屹舟终于恢复了点精气神,一个人坐在折叠椅里调试着投影仪,声音淡淡解释:“她不回来了,我俩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