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雪应该不至于真的去报警,但是很显然,他没死心。
连霜脉收拾了一下心情,而后又去洗了澡。
浴室镜子蒙着水雾,他随手抹开,颈侧那枚牙印立刻跳出来。
浅浅一圈,边缘泛着淡红,像被谁盖了个临时占有章,分明是十分显眼的。
连霜脉指腹摩挲着那处皮肤,脑海里同时闪过两幅画面。
一副是祁景渊晚上失焦的瞳孔,一副是监控截图里祁景渊正襟危坐的模样。
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连霜脉只觉得,自己前途未卜的可能性又大了点。
今天,裴松雪如此亟不可待,倒是祁景渊相当安静,他什么举动也没有。
卡里有1736.91,是连霜脉的全部身家,他没觉得,祁景渊可以平息怒火。
从裴松雪的评价不难听出来,祁景渊不是乱玩的人。
那这钱更没眼看了。
估计祁景渊都没见过这么不值钱的……书签?
连霜脉现在都怀疑,说书签是高看自己了,但是这也没办法。
次日,他到点就去了知·音。
“贵客啊。”经理语气里全是奚落。
“来上班。”连霜脉开口道,“经理,我请过假了。”
“谁同意了?”
经理把手里的钱夹拍在桌上,声音盖过会所前厅的钢琴曲,而后,他冷声道:“连霜脉,旷工一天,扣五百,有问题吗?”
他眼睛却斜睨着少年颈侧,眼神充满了嘲讽。
“我请假了。”他声音平静,“短信有记录。”
“短信?”经理挑眉,“我没批,就是旷工。”
“我请假了。”连霜脉重复了一遍,“裴少会同意的。”
经理听到这两个字倒是顿了一下,裴松雪对于他来说,确实还是有威慑力的。
如果他一个不高兴,知·音在不在了也不好说。
连霜脉就是在狐假虎威,但看到经理的脸色,他知道他赌对了。
“昨天带你走的人也没为你赎身啊。”经理说,“在得意什么?”
“不知道。”连霜脉说,“问裴少吧。”
经理原本其实是想发火的,但是想到了裴松雪,他还是忍住了。
得罪不起的人,他们不会主动去招惹。
经理觉得,连霜脉既然开口提了,那么他绝对不可能和裴松雪关系有多差。
“那依你所见,裴少今天什么时候来?”经理语气中明显就是嘲讽的意思。
没想到的是,连霜脉确实给了他一个准确的时间。
“十点十五分。”连霜脉语调平静,“他会凑整点动身,过来就要这些时间。”
经理愣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裴松雪如此守时,到真的像是在等着些什么。
周围同事原本等着看连霜脉的笑话,此刻齐刷刷噤声,目光在少年颈侧那枚淡红牙印和经理铁青的脸之间来回游移。
经理咬牙挤出笑:“行啊,那就等裴少来。”
“没事啊,他来了也是我招待,你等什么?”连霜脉开口问他。
他一直都是不争不抢的样子,如此一来,反而是经理有些不知所措。
签合同的时候,经理还觉得连霜脉就是平平无奇的漂亮草包,知·音有得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很容易被纸醉金迷迷了眼,也不能要会所付出任何代价,招他们进来很安全。
但是现在,连霜脉怎么和变了个人似的……
经理眯起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漂亮的草包。
少年站姿松弛,背脊却笔直,说话时,眼睫半垂,声音不高,却也给人一种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拿捏的人的感觉。
经理心里一咯噔一声,想起合同里的条款写明了,员工若与会所VIP产生纠纷,会所概不负责,现在他有一种连霜脉有办法让会所为他负责的感觉。
经理无意与他更多纠缠,甚至在心里祈祷,既然是裴松雪指名道姓要会所弄到的人,那还是裴松雪自己想想办法早点把他弄走得好。
“我没什么好等的。”经理说,“你别让你没时间休息才好。”
经理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有意无意瞟到他的屁股上。
暗示的到底是什么,就已经很明显了。
连霜脉冷哼一声:“你没有吗?”
经理被这一声冷哼噎得脸色发青,嘴角抽了抽,刚想回嘴,连霜脉已经先一步开口。
“经理,您要是实在担心我没时间休息,不如我现在就回去休息?”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经理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他下意识抬手,想维持自己的形象,却见连霜脉已经转身走向更衣室,背脊笔直,步伐不紧不慢。
经理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既然裴少要来,你就好好招待着!”
连霜脉脚步未停:“不劳您费心了。”
连霜脉昨天的衣服丢了,今天从更衣室拆了套新的出来。
他也没看尺寸,拿过来就直接穿了,换上之后就意识到,这是更小一码的尺寸。
他个子不算矮,穿着更小尺寸的衣服,总是显得有些紧绷。
只是连霜脉再翻也没有别的了,他也不能去动别人的东西。
等连霜脉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到了,经理和其他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朝外看。
分钟停在“3”,所有人都听着老远传来的一句:“连霜脉,出来。”
连霜脉站在原地没动,裴松雪很快到了他面前,周围人也给他们留出了空间。
裴松雪啧啧称赞:“穿成这样,是特意来勾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