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三号那天是姥姥的生日,奚纸在家休息了一天,二号早上吃过早饭就收拾行李和爸妈回乡下了。
一路上天高气爽,阳光明媚,沿途大片的稻田连绵数十里,构成一副金黄璀璨的景象。
奚纸随手录了一段窗外极速掠过的稻田发给戴然。
戴然问道:去哪?
她说:我在回姥姥家的路上,我姥姥过生日,我们回去陪她。
她接着问:你要不要来找我玩?我家这边可多吃的了,风景也很漂亮。
戴然:不去。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那你在家都干嘛?我回去可以去找你玩吗?
戴然:上班,没空。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人找她处理事情,于是她放下手机,起身离开工位,再没有回复奚纸。
奚纸滑动屏幕刷新,久等不到戴然的回复,突然仰头叹气。
楚文蕙看着后视镜里小小一只的女儿,眉眼带笑:“叹什么气?”
奚民调侃:“是不是又看上买不起的东西了?”
“才没有。”奚纸心想,买不起的东西可以撒娇让他们帮她买单,可追不上的人她连找人帮忙都不知道找谁。
她郁闷的心情在下车见到坐在院门口葡萄藤下等他们的姥姥后,被小别重逢的喜悦取代了。
她小跑上前抱住姥姥,腻歪地说:“姥姥我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我?”
姥姥乐不可支道:“想啊,特别想。”
旁边的老人笑眯眯地附和:“你姥姥最想你咯,这几天一直在念你。”
楚文蕙及奚民各拎着大大小小袋子从旁经过,她同老人打了声招呼后让奚纸去后备箱那把行李拿回房间。
她和爸妈的房间都在二楼,相邻,她房间的落地窗正对小洋房后院的苹果树。那是她满月礼当天全家一起栽种的,寓意着日后的她平平安安。
如今正值果树结果期,硕大饱满的苹果在正午太阳光照下红艳艳的。她透过玻璃窗拍了一张,准备分享给戴然,楚文蕙搁楼梯口喊她下去吃午饭。
她应了一声,没来得及发。
午后,姥姥和爸妈都去睡午觉休息了,她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晃荡。周遭静悄悄的,她无端想起戴然,想知道戴然在做什么,是不是和她一样刚吃完午饭无事可做。
可直接问“你在干嘛”太老套了,她又动起苹果树的主意。
她跑到苹果树前,举高手机,打开拍照模式,拍之前对着镜像的自己整理头发,精确摆弄每根发丝的位置。
确认完美,她自拍了一张,但是成片里大部分是她的脸,太刻意了,不是她想要的感觉。
她各种找角度,努力了半天都不满意,累到蹲下的时候,脑子灵光了一下,将手机竖立摆在地上的石头边,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抵着手背,另一只手伸出去拿手机,脸上的笑容纯真无邪。
从上往下看,奚纸头顶是阴绿的树冠,苹果在逆光的背景里红得深沉,明明是骄阳似火的夏天,照片却给人一种幽绿凉爽的直观感受。
戴然看着照片里的人久久未动,不远处的周薇抽空抬头,问她在看什么,她碰了下开关键,面色如常:“没什么。”
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继续做事,到了傍晚饭点时分,离开周薇的视线范围她才打开手机,回复奚纸——
奚纸:我姥姥家的苹果树,是不是很漂亮?
看到“漂亮”两字,戴然首先想到的是奚纸穿着四中校服,时常往教室里探头找人的画面。
她定睛一看发现奚纸问的是果树而非树下的人,于是客观评价:还行。
奚纸又问:我呢我呢?
戴然:你怎么了?
奚纸:我也是还行嘛?
戴然放下刚拿起的筷子,双手捧住手机打字,打了删,删了打,过了好一会回:比苹果树好看。
奚纸:还要和桃子比呀,我这么没竞争力!
戴然无声一笑:不和苹果比也好看。
奚纸:那我和苹果掉水里,你先救谁?
戴然不假思索道:救你。
奚纸接着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一排鸭子飘浮在河面上,远处白烟袅袅,乡下的天空宽阔而一览无余。
奚纸说道:我姥姥养的鸭子,刚刚吃了一只,好好吃。
戴然对着餐盘上的卤鸭腿,心想挺巧,正准备回复一句,隐隐听见不远处的动静,抬头一看,发现是周薇和其他管理层人员。
周薇自然也瞧见她了,眉头轻挑,她便清楚了自个老妈的意思,待他们选好餐食落座,端着餐盘过去打招呼。
奚纸等不到戴然的回复,以为戴然对此不感兴趣,转而发给楚鸢,和楚鸢聊完,再不紧不慢地去找陆智饶,打卡聊了两句便失去兴致,干脆装失踪不理。
她躺在藤编的摇椅上,摇晃中,意识到也许戴然对她和她对陆智饶的感觉是一样的,不感兴趣又勉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