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入了冬,日落得愈发迅速了。六点刚出头的时间,昏黄的光便洒在街道楼层,为归家的人们渡了层光。
林逢之将门锁中的钥匙抽出,拉开门的同时,也偏头问了江泊书一句:“今天吃什么?”
“几个菜呀?”江泊书走进屋内,往林椿荷房间的方向看了眼,没看出什么门道。
“换鞋。”林逢之关上门,随后答道,“三个菜。能做道你喜欢的。”
江泊书拉开鞋柜门,将两只鞋摆放整齐了,才嘀咕了一句:“我拖地嘛。”
他微微倚着柜子,话题倏地跳转:“话说,你的口味应该和椿荷相近吧?”
林逢之静静看着他:“和我吃多少顿饭了?现在才意识到吗。”
江泊书眨眨眼,语气没个正经:“我说话喜欢用助词呀,你原谅我吧林副支队。”
他旋即又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略过了这一题:“唔……不对,你和椿荷的口味应该恰恰相反。”
林逢之笑了:“是吗?”
江泊书点头,分析得头头是道:“虽然现在你和椿荷吃的是同一类型的菜,但椿荷是因为身体需要,而你大概率是自愿的。再加上椿荷很喜欢吃甜食这一点……所以我做出合理的推断,她应该没那么清淡饮食。”
“你分析得很对,江警司。”林逢之应一句,而后将他轻轻拉过来,“不要靠着墙,会蹭上灰尘。我不怎么擦墙。”
江泊书原本还想直接把外套给脱下来,在听到林逢之地后半段话时,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了林逢之干家务的辛勤模样,再出口时,语气中便带上了丝丝缕缕的揶揄之意:“不擦墙,那擦地吗?”
林逢之大概是觉得他用错字了,并未起疑:“拖地。”
江泊书兀自笑了几声,便往鸟笼的方向走去:“我看看鹦鹉,你炒菜吧。”
刚开始时林椿荷还对鹦鹉视若无物,但架不住那只玄风实在亲人,久而久之,她也能有一搭没一搭逗弄起鹦鹉了。
只是她不会定时将鹦鹉放回笼子里,为防止小宠物饿死,江泊书便多分了一份水和谷子在林椿荷房内。
之之的脾气依旧不好,江泊书也不怕被咬,一边捏着它脖子边上的毛,一边按开手机,接了个电话。
“喂?什么事呀江沉舟?”他的语气散漫又随意。
岂料江沉舟开口便是一句:“你在家吗?不是伯父伯母那个家。”
话音刚落,江泊书登时紧张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回道:“不在……啊。你在我家边上了?”
江沉舟语调依旧,让江泊书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情:“我现在在半道了。还在公安厅?”
江泊书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些许实情:“我现在在朋友家。”
江沉舟不知是想到了哪一层,缄默了片刻,蓦然启唇:“那个朋友?”
江泊书愣了一下。
他刚开始还以为江沉舟是说错了,原意是“哪个朋友”。但再一细想,他或许是在代指某个人。
正思索着该如何搪塞过去时,江沉舟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是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扭扭捏捏不肯说。”
江泊书被他的用词呛到了:什么叫“扭扭捏捏”!
但江沉舟也不愧是做生意的,甚至都不用观察江泊书的表情,单单从这沉默的态度中,就能猜中实情。
江泊书应下了这一茬:“嗯。”
江沉舟“呵呵”地笑了几声:“你那朋友应该长得很不错吧?能让你直接从绣花针弯成曲别针。”
江泊书胡乱应答着:“对……是很帅。所以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爸来给你送点东西。”江沉舟顺着他这个话题说了下去。
江泊书心中暗喜,忙不迭接上:“这样啊?那等我有空了,就亲自去谢一下伯父……”
谁知江沉舟看出了他的意图:“别转移话题啊。所以你们现在是同居了吧?”
江泊书含糊其辞:“唔……算吧。”
头脑风暴中没能注重手下力道,之之大概是他抓疼了,又咬起他的手指来。
江泊书现在是再没心情去和它周旋了,便将之之从手指上扒拉下来,三两下送回了笼子里。
江沉舟说起话来倒真是不给情面:“怎么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怕我告诉江老同志?”
大抵是心虚,江泊书便退到了阳台听电话。
甫一听到江沉舟这一句,他不由得愣了片刻。
关于这类问题的答案,江泊书从没细想过。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的人生都较为顺利的缘故,以致于他在生活上一旦有了什么念头,从不会去多思多想,先顺应自己的心意去做了这件事,再在做事的过程中思考后果。
虽然这样不免会惹出些小祸端,但这大概也是他能活得豁达的原因。
便也是少选后,江泊书满不在乎地开口了:“那你的事情也瞒不住了。伯父的脾气可比江老同志烈好多呢。”
“……”那头的江沉舟沉默了一下,随后道,“看来虽然你的把柄更新了,但我们之间互惠互利的关系还是照旧。”
江泊书又笑起来:“是的。如果这份关系被你破坏了,那你祸害公安栋梁的事也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