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椿荷便没多问,把他手里大部分的瓜子都抓了去。
她慢吞吞地吃了几个瓜子,倏而叫了声:“哥哥。”
“怎么啦?”
“你吃过吗?”林椿荷指的大概是瓜子。
如果江泊书活在一个漫画世界里,这会儿问号早该在他头顶出现了:“我当然吃过啦。”
“所以,”林椿荷似乎是想说一句长句子,但应该表达能力跟不上大脑,说出来的话语便令人感到一阵云里雾里,“你买回来,是为了鹦鹉,还是你?”
江泊书笑了——一半是无语,一半是被林椿荷逗的。
算了,孩子嘛,忍忍好了。
“肯定是给鹦鹉吃的啦,这种偶尔吃吃好了,要真当零食嚼,没过几天,嘴巴都没味了。”江泊书将手心里剩下的瓜子一并递给林椿荷,旋即便起身,“好了,出门吃饭啦。待会儿就切蛋糕了……你干嘛?”
林椿荷将掰剩下的瓜子皮递到他身边,随后也跟着起身:“不吃皮。”
……不想扔垃圾直说好不好。
江泊书别过头去叹了声气,也没再管林椿荷,领着她出了屋子。
林逢之已经摆好了碗筷,江泊书凑到餐桌前,从瓶子里抽出一支饱满的向日葵,随后转身向林椿荷:“拿着呀椿荷。”
林椿荷顿了顿,还是接过了。
过了这一天的生日后,就不要拘泥于过去了,椿荷。江泊书想。
·
这一餐除了菜食繁杂点,与以往并无二样。
计划期间的想法一个接一个,但到了真正的筹备阶段,江泊书才发现自己那些宝贵的灵感,都无处可用。
就现在的林椿荷而言,她看不懂那些意义深重的仪式,就算是听了江泊书的详细解释,也只会觉得麻烦且感到厌恶。
别无他法,江泊书只能拉来林逢之一起讨论,含泪删掉了方案里八成的活动。
不过再一想,“生日”也只是一个仪式。只要人在,心在,就不比其它的差。
吃过饭后,趁林逢之在收碗筷,江泊书的视线从餐盘上移回,转而同林椿荷道:“椿荷,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林椿荷瞥向他。
她或许本不想开口,但大抵是想到了江泊书前不久才说过的话,便回了一个字:“哦。”
江泊书佯装不觉,曲解了她的意思:“答应啦?好孩子,我还没说让你做什么呢。”
他没等林椿荷露出鄙薄的眼神,他便扯回了正题:“你替我跟哥喊一嗓子,说明天还要吃那道菜,明白?”他指向餐桌。
林椿荷依旧只回一个字,只是语调轻微上扬:“哦?”
“……”江泊书道,“算了,突然不是很想吃这道菜了。我去拿蛋糕出来。”
林椿荷终于舍得换个字了:“好。”
……林椿荷和林逢之真不愧是兄妹,前者甚至还更胜一筹。
进厨房拿蛋糕的时候,林逢之正在把洗干净的碗往碗柜里放:“刚刚和椿荷说什么了?”
江泊书原本还在欣赏自己和林逢之花几小时做的蛋糕,闻言登时一噎,转头去看林逢之:“你听力怎么这么好?”
林逢之唇边划开浅淡的笑意:“都不用听,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
江泊书放心了:“没听到内容就好。”他提起蛋糕盒带子,忽地又补上一句,“盘子我待会再洗,你跟着出来吃蛋糕。”
·
江泊书揭开蜡烛盒的盖子,略微地数了数后,便摇出十几根蜡烛在桌上。
林逢之垂下眼去看了眼蜡烛数量,随后道:“蛋糕就六寸,放得下这么多蜡烛吗?”
“……”江泊书快速地抬头看了眼蛋糕,估算一阵后,他将大部分的蜡烛推到一边,改口道,“没啊,我本来只想拿六根出来的,手一滑,倒多了。”
以防林逢之再问,江泊书便扭身指向玄关处:“你去关灯,我点蜡烛。”
烛火燃起时,白炽的灯光随之熄灭,只是剩下昏黄的火光映在江泊书脸庞。
待林逢之回到餐桌前,江泊书才转头望向林椿荷:“许个愿望吧,椿荷。”
林椿荷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出乎意料地没问“许什么愿”,而是低下头,合上双眼。
江泊书有些许惊诧,不过并没直接问林椿荷许了什么愿,而是道:“许好了吗?”
林椿荷微一点头。
江泊书笑道:“接下来就吹蜡烛吧。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在视线归于黑暗的一瞬间,两声祝福同时响起。
江泊书偏头看向林逢之的方向,在漆黑的夜色中,看到了后者眼中隐约的温情。
人生从此刻起向着光明而去的,似乎并不只有林椿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