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怕你承受不住,而且那时你才十岁,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更何况,那个组织至今仍在暗中活动,我们不想让你过早卷入这场危险。”
叶言羽怔在原地,脑海中嗡鸣作响,仿佛有无数碎片骤然崩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掌心的茶杯里,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快斗伸出手,拍了拍叶言羽颤抖的肩膀,“哥,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关于爸爸的一切,还有那个组织的秘密,我这些年从未停止调查。”
“他们的目标是潘多拉宝石,而爸爸正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才遭不测。”
“但我希望你可以不要过于在意,好好的生活才是最要紧的,毕竟,爸爸一定也希望看到你平安快乐。”
“那你呢?”叶言羽湿润的眼睛望着快斗,声音轻得像风,“你又能平安到几时?为了查真相,你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吧?”
快斗怔了怔,嘴角扬起一抹欢快的笑,“哥哥,我可是很厉害的,你要对我有信心,而且寺井爷爷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你不用太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况且,现在你回来了,我就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了。”
微风拂过,撩动他额前的碎发,那笑容依旧明朗,但也藏不住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与倔强。
叶言羽望着弟弟瘦削的轮廓,慢慢坐直了身体,将茶杯放在桌上,“我知道了。”
他的确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拖后腿,与其想着加入其中,倒不如先把自己照顾好,以免哪天成为了快斗的弱点被利用。
他抬手擦去眼角残余的湿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会按照正常的生活节奏,读书、工作、照顾好自己,不给你增添负担。”
既然妈妈都没有参与,那他更不该贸然闯入那片危险的暗流。
即便心中翻涌着不甘与痛楚,也必须学会隐忍。
快斗背负的秘密已足够沉重,不能再让弟弟为他分心。
躲在楼梯口的黑羽千影暗暗松了口气,她悄然退入阴影,手掌按抚胸口,心跳渐渐平复。
她深知自己隐瞒得太过残酷,可为了保护两个孩子,这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待她收拾好心情,回到客厅时,脸上已恢复往日的温柔笑意。
“好了,我也该走了,你们要记得早点休息。”
她转身推开屋门,夜风裹挟着凉意涌入,背影在暮色下拉得纤长。
叶言羽和快斗起身相送,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暗影里。
屋内重归寂静,叶言羽神情萎靡,不发一语的往楼上房间里走去,脚步沉重地如同灌了铅。
快斗站在原地,望着哥哥离去的背影,重新坐回了沙发,端起哥哥的杯子,看着已经凉透的茶水,指尖微微发白。
“叮——”手机屏幕亮起,是妈妈发来的嘱咐短信。
‘言羽经常晚上做噩梦,记得睡前热杯牛奶让他喝掉,这样能缓解他的失眠症。’
‘他有严重的厌食症,记得每餐都陪他一起吃,哪怕只是一口,这方面你要多注意些。’
看完这两条短信内容,快斗心底对老爸的感伤,立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心疼。
回到房间的叶言羽平躺在被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些年收到的信件,区分出那些字迹相似却语气迥异的信,原来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他刚刚许下的生日愿望,岂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泪水无声滑落,叶言羽把脸埋进枕头,肩膀微微颤抖,想着就这么放任自己好好的哭一场吧。
哭到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等快斗推开房门,手里端着温热牛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哥哥睡颜上未干的泪痕。
快斗静默了片刻,最终轻手轻脚的帮哥哥脱去了外衣,盖好被子,确认哥哥呼吸平稳才离开。
他把牛奶又端了出去,自己喝掉,以免浪费。
前脚他刚出去,后脚房间里出现一道结界,隔绝了一切声响。
结界内,闪现出了八名鬼影,它们不用叶言羽发号指令,便自发开始了行动,各自主动的找事情做。
一名鬼影蹲在床边,凝视叶言羽的睡颜,指尖轻扫过他眼角残留的泪痕,随即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其梦境。
其余鬼影或把书籍拆封,按照字母顺序整齐排列在书架上,或摆放好书本和笔,或默默处理掉垃圾。
或是把生活用品归置整齐,连牙刷的朝向都调整一致。
衣服和鞋子都被按颜色和季节分类挂好,鞋柜里的鞋子整齐朝外,连鞋带都系成了同样的蝴蝶结。
另一名鬼影站在衣柜前,将叶言羽明日要穿的衣服熨平叠好,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梦中人。
整个房间在无声中被细致打理,秩序井然得近乎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