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号码的动作一气呵成,指尖在屏幕滑动后,D将手机还回叶言羽手中,目光却未移开。
“我等你的联系。”
叶言羽握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屏幕映出他冷凝的神色。
D站起身,在离开之前,用邮箱给叶言羽发送了一份加密文件,附言道:“礼尚往来,这是我从出生到今天的所有详细资料,你可以好好的看一下。”
“其中包括了我的人脉、实力、行踪轨迹,乃至每一次任务的完整记录。”
“我以此证诚意,亦非求你全然信任,而是让你明白——我真的需要你。”
D说完,转身朝着门的方向缓步走去,黑色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叶言羽原本的惊惧情绪,被他这么一打断,又变成了诧异。
就在D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叶言羽忽然开口:“等等。”声音不大,却让D的脚步成功顿住。
“那个,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身为吸血鬼,为何会站在人类阵营捕杀同类呢?”
D背对着他,停顿数秒,“说法不对,我没有站在任何一方的阵营,只是单纯为了泄愤而已。”
叶言羽怔然望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了明亮的走廊尽头。
D走后没多久,快斗便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中号的包裹,里面全是他所需的日用品。
快斗将包裹放在桌上,见他脸色不太好,担忧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言羽沉默片刻,勉强扬起一抹笑意,“没什么,就是不喜欢医院,我们今天能不能回家?”
快斗皱了皱眉,显然不信,但是对视着哥哥乞求的眼神,也没多追问,只是点点头:“好,我们回家。”
结果,快斗没有拿出衣服,叶言羽也没有洗澡,两人就软磨硬泡的让护士办了出院手续,打车回到了住处。
夜色渐深,叶言羽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打开D发来的加密文件。
输入密码后,屏幕闪烁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影像记录。
每一行数据都精准得令人窒息,从幼年时期的实验室编号到十岁成为赏金猎人,再到成年后执行的暗杀任务,毫无遗漏。
他指尖微颤,没想到D的年龄竟仅有110岁,在吸血鬼中尚属青年,但已背负了如此庞大的血腥履历。
看完后,叶言羽选择了将文件原封不动地转发至自己加密邮箱,随后删除本地记录。
窗外雨滴斜打在玻璃上,他望着阴沉的夜空,忽然意识到D所说的“泄愤”或许并非虚言。
——那不是阵营的选择,而是一场持续百年的自我放逐。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低声自语:“你究竟想让我看懂什么?”
半响,叶言羽怎么都想不通D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隐藏意图。
干脆就放弃了,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转而望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光影。
至少他知道了D的过往不是诉说,而是剖白,把百年孤寂与杀戮的重量,尽数压进一份文件里递到他手中。
不论D的本意是什么,展现出了怎样的残酷真相,那都是属于他的生命轨迹,自己并没有资格去评判或怜悯。
主要是自己也没有那个功夫去管别人的闲事,若是时钟塔真如D所说,想要让他去参加毕业典礼,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联系他。
而他还要抓紧时间了解兵团的事情,找出不受影响的办法出来,毕竟,谁能在拥有力量后,可以做到毫不使用呢。
雨声渐密,噼里啪啦的声音吵得他心烦意乱。
叶言羽起身拉上窗帘,昏黄台灯在墙面投下浅浅光晕,映着床边快斗送来的热牛奶。
奶香在静谧中氤氲飘浮,他捧起杯子,温热透过掌心渗入身体,却驱不散心底的那抹愁绪。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麻烦一桩连着一桩,根本就不给他半点喘息的余地。
他凝视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牛奶,思绪已然飘向未知的战场。
时钟塔、兵团、D的过往,如同交织的丝线缠绕成结。
兵团的力量注定会被使用,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失控前握紧缰绳。
他下意识地饮尽牛奶,将空杯搁在床头,扑倒进被窝里,脑子里的思绪依旧翻涌不停,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半秒过后,一位位鬼影开始从黑暗里浮现出来,无声地围拢在床沿。
它们面无表情,彼此间看来看去,就是没有一人能够想出好办法,可以帮助主人解决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