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门铃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叶言羽挂衣服的动作。
他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不是寺井爷爷过来的时间,而快斗刚刚才去上学,门外更不是快递员的脚步声。
叶言羽皱了皱眉,顺手把衣架递给旁边的空气,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名鬼影的身形悄然浮现,非常自然的接过了衣架。
“我去看看,麻烦你把剩下的衣服挂好。”叶言羽低声交代,朝着玄关走去。
门铃声再次响起,短促而急切。
叶言羽按下猫眼开关,屏幕中出现了一片扭曲的雾白。
他眉心微蹙,手指搭上门把又顿住,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直觉,让他骤然变了脸色。
叶言羽赶忙回头,对着忙碌的鬼影们和歌仙兼定,压低声音道:“你们赶紧躲起来,把气息全部收敛,别让任何人察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女声:“叶言羽,开门,我是时钟塔的外派人员,娑娜。”
她的声音冷厉而不带丝毫情感,完全符合了叶言羽对危险的预判,也的确是时钟塔人员平时的恶劣作风。
好在歌仙兼定提早设立了结界,能够屏蔽外界的窥探,使得外派人员无法察觉屋内异常。
叶言羽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门把上缓缓收紧,待亲眼看着歌仙兼定和鬼影们彻底隐匿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
门外的女人黑袍覆身,银色徽章在领口泛着冷光,灰白长发如霜般垂落,双眸似鹰隼般盯紧他。
叶言羽强作镇定:“证件。”
她冷冷地递出一枚刻有时钟塔纹路的金属牌,符文微闪,确为真物。
可那份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犹如死神悄然立于门前。
叶言羽指尖在金属牌边缘划过,确认符文无误,保持淡定的把门开到最大,目光直视对方的双眼,“进来吧。”
娑娜踏入屋内,靴底未沾半点雨渍,反常的干燥让叶言羽心跳微滞。
叶言羽不动声色地退至沙发旁,指尖取过手机悄然滑入掌心,屏幕已提前解锁,紧急联络界面停留在拨号前的最后一步。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泛白,目光始终未离对方靴底。
——那本该沾湿却异常干燥的痕迹,在地板上投下近乎虚幻的倒影。
空气骤然凝滞,连墙上的挂钟都似被冻结了走针声。
娑娜慢慢地摘下兜帽,灰白长发间浮现一道细微裂痕,如同瓷器崩纹般蔓延至耳际。
裂痕内渗出幽蓝的光,映得她半边脸庞如同碎裂的冰面。
叶言羽瞳孔骤缩,拇指已在手机屏上悬停,只差毫厘便要按下求救信号。
可他不敢动——那道裂痕不是伤,是符文烙印,属于时钟塔最危险的“覆容器”计划。
传说中,被选中的外派者会将鬼神封入体内,以人躯为壳,承神智之重。
娑娜嘴角微扬,声音却分裂成双重回响:“你屋里的气息……很干净啊。”
话音落下,地板上的倒影忽然扭曲,竟未随本体动作同步。
那倒影如墨滴入水,缓缓蠕动,竟向上攀爬,顺着她的轮廓凝聚成了第二张脸。
一双由阴影编织的巨眼渐渐睁开,倒悬于她头顶三寸,瞳孔深处流转着古老符文。
叶言羽呼吸几乎凝滞,冷汗顺着脊背滑落,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那双巨瞳死死地锁定他,仿佛能窥尽灵魂深处的每一丝颤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端起茶几上的茶具,为娑娜斟了一杯热茶,一如传说般茶面映不出她的倒影。
叶言羽自顾自的坐下来,礼貌道:“请坐吧。”
娑娜顿了顿,颇感意外的落座,黑袍如静水般铺展,那双倒悬的巨眼却未闭合。
“我记得你是普通人,可为何家里会有结界?”
叶言羽轻抿一口茶,热气氤氲遮住眼中冷光,适时的语气里带有一丝不解:“结界?您在开玩笑嘛?还是在暗讽我?”
不等娑娜回答,他继续面无表情道:“我已经离开了学院,也签了保密协议,我不明白您为何还要来找我?”
娑娜的指尖抚摸着温热茶杯,阴影巨眼无声旋转,符文流转间似在解析他每一缕呼吸的节奏。
“你感到奇怪也正常,毕竟你应当被抹去了档案,连存在都该被遗忘。”她冷声道。
半点都不奇怪叶言羽感知不到结界的存在,虽然结界的出现让人在意,但此次前来,她有着另外的任务。
就这小小的弱鸡结界,在她眼里不过是孩童涂鸦般的存在,连干扰她脚步的资格都没有,自然就不必放在心上。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我收到的消息是带你回学院参加本届的毕业典礼。”
叶言羽指尖微颤,茶面涟漪荡开,映出倒影的水面忽如墨汁搅动。
他眉宇微蹙,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与警惕,“毕业典礼?开什么玩笑,我都没有正经上过课,哪来的毕业典礼可言?”
娑娜倒是听说过,叶言羽此人一直都是以自学为主,靠着在学院打杂,才勉强度日,甚至没能注册进任何导师的门下。
“这我不清楚,我只负责带你走。”她的指尖轻叩杯沿,阴影巨眼骤然下压,一道幽光扫过叶言羽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