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夭璟反复进过黑屋,就证明他的妖丹无法匹配身体,夭犷就必须要拿回他原本的妖丹。
所以后来,八叔逼婚不成改为明闯,明闯不成,又尝试暗盗。
很多事之前没想清楚的事,如今都差不多明白了。
邺青能得知八叔近日会有所行动,大概率是因为,他们准备去南灵生前的商铺查探时,遇见了夭璟。
而那时夭璟看着他们,第一时间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足以见得,妖丹对夭璟的影响已经加大。
在得知刘华身死后,夭犷更是明白事情已迫在眉睫。
所以他没有时间再等,花了几天清理黑屋里的证据,做了完善的部署,就派人去助八叔拿回丹药了。
时间回到现在。
林南枝梳理了一下他们目前为止得到的线索,竟然没有一样是可以当做直接证据证明夭犷参与了此事。
证据链无法闭合,撬不开夭犷的嘴,那些失踪孩子的尸身又不知被他藏在何处,背后的第三者身份不明。
要想定夭犷的罪,还是太难了。
林南枝明白这一点。
但她还是要升堂。
因为邺青下落不明,如今生死未卜。
每多拖延一刻,他的危机便多一分。
试问一个娇弱病患在杀人无数的反派手里能活多久?
答案是立刻马上死。
林南枝捏紧了拳头。
她必须尽快将夭犷的嘴撬开!
一旁,支弼面容肃穆。
眼前的女子脸色白得吓人,连站都站不稳,竟然还要升堂,连他都不由生起了敬意。
“你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人也在堂外,一刻钟后……就可以开始。”
林南枝的拳头再度攥紧,一点血丝从指缝中流出。
上场倒计时,对一个社恐来说无疑相当于斩头的镰刀即将落下。
可她来不及害怕了。
她直起身,离开小厅,往正堂方向前去,步子缓慢而坚定。
……
“啪!”
惊堂木敲响。
“升堂!”
随着支弼话落,林南枝脊背挺直。
堂外,前来围观的民众正看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了她是上次帮助南花的女子,又爆发出好一阵议论。
其中,一个面色灰黄,满脸疲惫的男人,一位头发白了一半的中年妇女,同时伸长脖子在看。
脚步声传来,很快,身旁一声膝盖跪地的闷响,犯人被带了上来。
林南枝侧头,垂眸,和夭犷对视。
夭犷见是她,眯了眯眼,笑起来,“你也在?你犯了何事被抓来?”
这话纯粹是在恶心人,林南枝也不介意,只笑:“您是跪着,我是站着,还是别把我和您相提并论了。”
夭犷脸色沉了下去。
林南枝收回视线,声音高扬,“今日,我是作为讼师站在这里。”
“讼师?”夭犷笑了,“一介女流也敢当讼师?你替谁伸冤?替谁平反?”
林南枝:“宋力行,以及那些被你们害死的无辜孩子。”
夭犷笑容缓缓收起:“宋力行……你在替你那小郎君办事?”
看他的表情,他真的被两人那几日所演的戏骗了,以为邺青才是暗中查探的那个主力。
林南枝没再理他,给了胡大哥一个眼神。
很快,宋力行被带了上来。
林南枝公堂上高悬的明镜,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宋力行,朝他点头。
“宋力行,将你当日在夭家后山黑屋内所看到的事都说出来吧。”
宋力行浑身颤抖,头垂得极低,他十分害怕。
但在林南枝柔和又有力量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缓缓开了口,把那日给林南枝讲述过的见闻当着所有人的面又说了一遍。
群众哗然。
他话落,林南枝点点头,从衣兜中取出一张纸:“支大人,根据我的当事人所说,我认为此案审理有误,我的当事人虽然伤人,但绝对罪不至于获刑六年,在此决定提请重新审理此案,这是诉状。”
执法队员将她的诉状呈到支城主桌面。
夭犷冷笑:“他的证词也能相信吗?当时他都认罪了!”
“当然不止证词。”林南枝摇摇头,回身认真看向夭犷,“我如今站在这里,就是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她轻轻笑了笑,低声道:“夭大人,我奉劝你,说话前先掂量一下,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份底气,不要到时候打脸了,很丢人。”
生平第一次有人敢和他这样讲话。
夭犷的嘴角缓缓拉平,面色变得狰狞起来。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闪着火花。
林南枝知道,这场战役从现在便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