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夭犷表情立刻狰狞起来,眼睛瞪大,十分吓人。
第二位男子也是同样,手臂微颤,笃定道:“没错,并无此事发生。”
第三位是一名女子,她开始有些犹豫,“我……我不……”
旁边的第四位女子拉了拉她,她立即低下头,“没、没有。”
最后两位,都是同样的回答。
林南枝低垂着眼,直直盯着他们看,“我再问一次,三年前夭少爷受伤那日,没有出现任何伤害府中下人的事情,对吗?”
五人皆答:“是。”
林南枝缓缓抬头,看向另一旁正在奋力挣扎的夭犷,面露不解,“夭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这五位皆是在您府中干过年份最久的下人,他们的供词,怎么与您所说的,对不上呢?”
说罢,看着夭犷涨红得发紫的脸,她微微一笑,抬眼。
“啪!”
高堂之上,支城主大力拍下惊堂木,“大胆!竟敢在公堂之上做伪证!来人,将他们通通拉下去,仗二十!”
“城主冤枉!我们没有……我们……”
“我说!我说!”
五人惊慌哀嚎之时,那位刚刚犹豫的女子突然开口。
场面安静下来。
“我、我们不知道老爷也认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她看了一眼其他四人,然后深吸一口气,“没错,夭少爷当日确实伤了人!”
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林南枝视线看向另外四人,那四人颤抖着点下了头。
这时,执法队的人停止施法,夭犷撕裂的嗓音响起。
“一群蠢货!蠢货!”他看向林南枝,眸色变黑,咬牙切齿,“你又在套话……”
林南枝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夭家少爷伤了下人这件事,一开始仅仅只是一个猜测。
因为她回忆了一下换丹这件事,产生了许多疑惑。
为什么必须是在黑屋里进行?若是出现了意外又该怎么办?
当日宋力行这个意外,到底带来了什么影响?
夭璟与宋力行产生争斗时,夭犷明明就在现场,他为何不出手?
而他的不出手,是否是导致了什么,以至于夭府拖延了一个时辰才去报案?
所以,在抓了夭犷回来之后,执法队也顺便审了一下夭家的下人,并将审问情况全都告知了林南枝。
她通过翻看记录,从蛛丝马迹中知晓了每个人的态度。
然后从中选择了最容易策反的医师,答应护他家中老小,让他帮忙做一场戏。
就在刚刚,这场计策完美实施。
林南枝抬头高声道:“夭大人否认的医师的证词,而自己口中所言与府中下人的证词又对不上,可见他所言可信度极低!”
“相比之下,这五位下人,加上一位医师,六人证词一致,足以证明当日夭少爷夭璟发狂伤人的一事属实!”
她垂眼看向宋力行,少年在她的声音中慢慢抬起身子,睁着通红的眼睛看向她。
“而我的当事人证词所言,夭璟当日疯了似的要杀他,便也就能够证实,他没有在说谎。”
夭犷气得发抖,大口喘着粗气:“你……这全都是用嘴说的,你要么就拿出证据……”
林南枝轻轻点头,“既然你想要证据,那么我便给你。”
话落,一名执法队员捧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甲衣走了上来。
这便是从夭家搜出的,夭璟的那件护身灵宝。
林南枝将甲衣拎起,展示在众人面前。
“护身灵宝,与主人结契,若主人注入灵气激活,可越级挡伤,侯仵作,你上前来看,这件灵宝之上有无被击打的痕迹?”
侯元思从公堂一侧走来,捧起那件甲衣,灵气在上边划过。
接着放下甲衣,“护身灵宝上,胸口处有一圆形磨损,腹部处有一长条形磨损,应当分别为一拳,一脚。”
林南枝朝他感激地点头,侯元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退下。
“支城主。”她转回身开口,“护身灵宝上的痕迹,与宋力行证词所言完全一致,而夭璟当日身上所受的伤,却与之完全相反。”
“因此,我有理由相信,宋力行当日自以为打出的伤害,全部落在了护身灵宝上,而夭璟身上的伤,是另一人所造成的!”
“而这个人,就是宋力行证词中,在场的第三人。”林南枝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夭犷,“夭大人,是您吧?”
林南枝将证据一个接一个抛出,步步紧逼,将夭犷的防御层层瓦解,让他再无狡辩的可能。
至此,伤人案已然明晰。
林南枝垂下眼,眸色渐深。
伤人案只是前戏,接下来的失踪案,才是这场战役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