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睡啊。”他无奈地叹息,“睡了两天两夜。”
他说着就要去拿床角的被单,“醒了就好,换我睡一会儿,有事喊我。”
林南枝拦住了他的手,“你要睡地上吗?”
他的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脸透明得仿佛一碰就碎。
“现在没人会再试探我们的夫妻身份是否属实了。”邺青轻轻一笑。
林南枝还是拉住他,“睡地上不舒服,别铺了,睡床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又不是没睡过。”
两个人,一个太累,一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意识都不太清醒。
沉默片刻后,邺青还是上了床。
在林南枝的要求下,将外衣脱了才躺下。
不知不觉,又齐齐睡了过去。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了,约莫在寅时,林南枝感受到身边的人动了。
她睁开眼,邺青已经坐了起来,正朝她看来,一双桃花眼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睡够了?”他问。
林南枝也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还没……”
“伤得太重了,是会嗜睡的。”他笑了笑,“手伸出来,我帮你看看伤势。”
于是林南枝就将手伸出,然后被他握住。
带着凉意的灵气在体内缓慢游走。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邺青。
从他深邃温和的眉眼,滑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微薄的嘴唇。
那嘴唇动了,轻轻上扬,“看什么?”
一瞬间,林南枝感到一股强烈的渴望在胸口炸开。
她说:“……我想抱抱你。”
“……”邺青有些怔愣,抬眼,忽地一笑,“抱我?”
林南枝诚实地点头,“嗯。”
邺青看她几秒,“想抱就抱。”
于是林南枝就抱了。
很快,很用力,手环在他的脖子上,脸埋进他的肩窝。
湿意在肩上蔓延,邺青手足无措地看着怀中人颤抖起伏的瘦弱肩膀。
“怎么哭了?”他的手摁上林南枝的肩,轻拍。
林南枝流了许久的泪,才哽咽道,“还好,还好你没事……”
带着湿软哭腔的声音,沉沉落在了邺青心里。
停顿几秒,他手臂用力,将人往怀里带,同样用力抱住了她。
月色温和洒下,落在房内男人的脸上,照出他眼底划过的一丝动容的光。
……
哭过之后,林南枝就彻底清醒了。
迟来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南枝往后退了退,抱起被子,“……那个,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副欲盖弥彰的做派,邺青没忍住勾了勾唇。
“被救了。”
林南枝一愣,“谁?”
“狐娘。”
这个名字实在太过让人惊讶,林南枝有些发怔,听邺青慢慢和她解释。
夭犷将他抓去了小黑屋,想要对他施用换丹之术。
好在执法队员及时赶到,将夭犷引了过去。
邺青一个人留在黑屋,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于是只能等待。
迷迷糊糊之际,有人推醒了他。
睁开眼一看,就是那狐娘。
原来狐娘在婚宴那晚,因为被怀疑,所以也被抓了进来。
她给邺青松了绑,两个人互通有无后,便一齐在黑屋里四处搜寻。
最后被他们找见一间密室,里面全都是孩子的尸身。
邺青说完,林南枝无言看了他很久。
换丹的那一段他说得很简单,但想也知道那过程定然极为凶险,若是执法队没有及时赶到,她不敢想象……
邺青笑了笑,“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林南枝点点头,轻声问:“狐娘……是不是也有一个失踪的孩子?”
“聪明。”邺青答。
所以夭家婚宴那晚,狐娘才会没有出现,是因为她也有自己的目的。
林南枝点点头,如今许多事便都清晰了。
为何当时宋力行和夭璟出现争斗的时候夭犷没有出手。
因为黑屋里有密室,他害怕是声东击西,于是离开去保护密室了。
这个时候,宋力行因为太过害怕,逃跑之后,夭璟因为换丹而无法控制地暴怒,冲回了夭家四处伤人。
夭家为了处理这件事,所以报案的时间才会与事发时间相隔了一个多时辰。
疑惑都说得通了……
但她还有想知道的事。
关于邺青的。
林南枝抬起头,借着月光认真看着他的脸,“密室与黑屋,应当都有禁制,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邺青沉默片刻,“运气好,我打开了。”
黑屋与密室藏着如此骇人之事,定是设了很深的禁制,不是运气好就能打开的。
林南枝垂下眼,轻声道:“你有秘密。”
夜风轻拂,树影摇晃,屋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邺青掀起眼皮,目光落在林南枝的侧脸。
“那你呢?你的秘密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