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书上说,天道无为,顺其自然。为何又会有‘天谴’之说?”
“既是‘自然’,又何来‘怒’?既是‘无为’,又何来‘罚’?”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传入墨孤辰的耳中。
高台之上,墨孤辰闭着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
触及了“天道”理论中最核心、也最矛盾的地方。
也是昆仑墟万年来,无数先贤大能,都未能完全勘破的“玄关”。
“天道无情,非无情也。”
墨孤辰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玉石相击,从高台上传来。他终究,还是开口了。
“‘天谴’非‘怒’,乃‘平衡’之必然。”
“逆天者,如逆水行舟,力尽则亡。非天罚之,乃其自取灭亡之道。”
这是最标准的、昆仑墟的“官方”解释。
无懈可击,却也……冰冷至极。
云见微听着这番话,心中却是一动。
他抓住了对方话语中,那个微小的“破绽”。
“自取灭亡?”云见微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天真”与“不解”。
“可墨仙君,我昨日查阅琅琊郡志,看到三百年前,曾有一场席卷东海的‘归墟之火’,焚尽万物。书上说,那便是‘天谴’。”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真正的问题。
“可那场大火的起因,并非某一人‘逆天’,而是……因云氏的一项‘嫁业之术’而起。”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墨孤辰手中,那枚用来静心的“太乙定神珠”,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的气息,彻底乱了。
云见微心中狂喜!
他赌对了!
【嫁业之术】!【归墟之火】!墨孤辰果然知道内情!而且,这内情,足以撼动他的“道心”!
但他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困惑的表情。
“墨仙君,我实在不解。”
“若说‘天谴’是‘平衡’之必然,那为何……一项‘术’,也能引来‘天谴’?”
“难道,‘术’本身,也有‘善恶’之分?这,似乎又不符合‘天道无情’之理……”
他步步紧逼,用最严谨的“逻辑”,将墨孤辰逼到了“道心”的墙角。
墨孤辰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司命殿】内,只有【命盘】依旧在冰冷地运转,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凡人与神明之间,徒劳的“辩论”。
最终,墨孤辰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那双虚无的眼眸,第一次,如此专注地、如此深入地,凝视着云见微。
那目光,不再是看一个“Bug”,也不是看一个“囚徒”。
而是像在看一个……
同类。
一个,同样在追寻“答案”的……求道者。
“你的问题……”
墨孤辰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宣判,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触及到了‘虚无’。”
“那是……连【命盘】,都无法完全记载的领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云见微整个人都如遭雷击的话。
“或许,答案……”
“……不在‘书’里。”
墨孤辰抬起手,指向了殿堂之外,那片被无尽星光笼罩的……未知虚空。
**“而在……‘棋盘’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