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摇头：“我还要回去做作业。下次再来玩。”

她朝狗卷秋挥手，然后跑走了。

沢田纲吉看向狗卷秋：“肩膀受伤了？”

狗卷秋摇头。

受伤倒不至于，只是有点疼。

“云雀学长？”

她点头。

沢田纲吉站起身：“我去拿药箱。”

狗卷秋拉住他的袖子，摇头。

“真的不用？”沢田纲吉停住脚步，“可是你在碰肩膀啊，既然肩膀疼还是看看吧。”

狗卷秋松开手，打字：【是训练对打。正常碰撞，没事。】

“和云雀学长训练没事？”沢田纲吉坐回原位，有些害怕，“他下手很重吧……”

只要想起云雀恭弥，沢田纲吉就心底发凉。

难以想象他和云雀恭弥训练的样子，不过肯定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狗卷秋继续打字：【我需要实战。】

不然在和云雀恭弥对战时她早跑了。

“那也要小心点啊。”沢田纲吉的声音低了些，“如果受伤了，大家会担心的。”

狗卷秋看着他。过了两秒，她点头。

“还有，这个给你。”沢田纲吉扭扭捏捏的跑进厨房拿出一个小玻璃罐，小声道：

“这个是我做的番茄酱。你昨天好像没怎么吃薯条，我想可能我可以做出你喜欢的番茄酱。”

狗卷秋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接过罐子。

深红色的酱汁在玻璃罐里缓慢的晃动。

她恍惚的打开盖子，直接用手指沾了一点来尝一尝。

味道比商店买的醇厚，酸甜适中。

她打字：【很好吃。】

沢田纲吉笑了：“那就好。下次做薯条可以用这个。”

狗卷秋小心的把罐子收好。

两人站在门口，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云雀学长那边，”沢田纲吉说，虽然他也害怕云雀恭弥，但是，“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狗卷秋沉默。

她看着沢田纲吉，脑海中突然闪过哥哥笔记里的一句随笔：“咒术师不适合与普通人相爱，咒术师都是疯子。”

她握紧口袋里的玻璃罐。

到这种程度了，狗卷秋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沢田纲吉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但是，但是，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狗卷秋猛地跑回家，徒留沢田纲吉在原地一头雾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狗卷秋拉开地下室的门，快速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灯自动亮起，冷白色光线填满空间。

工作台在正中央，旁边是材料架，墙边摆着半成品的咒具。

空气里满是金属和木料的气味。

她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右手伸进口袋，拿出那个玻璃罐。

罐子不大，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番茄酱，罐身冰冰凉凉的。

她把罐子放在工作台上，玻璃与木制台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脑海里那句话又浮现出来。哥哥的字迹，铅笔写在笔记本边缘：“咒术师不适合与普通人相爱，咒术师都是疯子。”

她当时看到这句话，没有多想。现在每个字都清晰起来。

咒术师。普通人。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沢田纲吉的那个傍晚，他蹲在她面前，问她还好吗。想起他背她去诊所时，校服布料下的体温，想起他递过来的外套。

这些画面很具体，像一帧帧照片。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咒纹。隔着口罩，触感不真切。

这就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

前世没经历过，这一世也没人教过。哥哥只教她怎么用咒言，怎么制作咒具，怎么在任务中活下来。

没人教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该怎么办。

尤其当那个人是普通人。尤其当她自己……是咒术师。

她打开工作台抽屉，取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有那句话的那一页。纸页已经有点旧了，边缘微卷。

“咒术师不适合与普通人相爱，咒术师都是疯子。”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翻到笔记本前面，看哥哥记录的咒具制作方法。怎样调整咒力输出，怎样稳定咒纹结构，怎样处理反噬。

这些她已经懂了。

但笔记本里没有写，如果喜欢上一个普通人，该怎么调整；如果心动的时候咒力紊乱，该怎么稳定；如果想到那个人时喉咙发紧，那算不算反噬。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狗卷秋拿出一块铁块，不管不顾的就是一顿砸。

啊啊啊要是感情像薯条一样简单就好了！

炸薯条很具体啊，比“喜欢该怎么办”具体得多。

炸薯条的步骤清晰：土豆切条，泡水，沥干，油炸。油温要控制，时间要把握。出锅后撒盐，装盘，番茄酱挤在旁边。

这些她能做到。

至于其他的……她不知道。

她想起哥哥。想起他最后一次出任务前，拍了拍她的头，说“鲑鱼子”。想起他笔记本里那句随笔。想起他这些年一个人在高专的生活。

如果她留在这里，哥哥怎么办？

如果她回去，沢田纲吉怎么办？

没人能告诉她问题的答案。

她站起来，收拾工作台。

关灯，上楼。

洗澡前，她将那罐番茄酱放在冷藏室中间层。

它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冰箱的寒气缠绕着唯一的存在。

她关上了冰箱门。

第二天放学后，狗卷秋在走廊另一端看到沢田纲吉和山本武、狱寺隼人走过来。

狱寺隼人正在说什么，手里挥舞着一张宣传单。山本武笑着听，沢田纲吉则一脸无奈。

狗卷秋走过去，沢田纲吉看到她，停下脚步。

他有些腼腆的说：

“秋秋，今天游乐园举办了活动，要不要一起去？”

狗卷秋沉默了一下，打字：【周六约好了和小春去逛街。】

其实没有约好，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沢田纲吉，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

“小春？”纲吉愣了一下，“你们约好了？”

狗卷秋点头。

“哦。”沢田纲吉抓抓头发，“那……玩得开心。”

总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了，沢田纲吉左顾右看，什么事也没有，应该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