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渐渐漫上来。她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百叶帘的缝隙里透进街灯的光。
狗卷秋转过头,看见沢田纲吉又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见她醒了,他往前倾了倾身:“感觉好点吗?”
狗卷秋点头。喉咙的疼痛减轻了些,虽然还是说不出话。
“我带了新的粥。”沢田纲吉打开柜子上的保温桶,“妈妈说你醒了可以吃一点。”
粥是白米粥,煮得软烂,温度刚好。狗卷秋小口吃着,沢田纲吉在旁边安静地等。
吃完半碗,她摇头示意够了。
沢田纲吉收好餐具,重新坐下。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秋秋。”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狗卷秋看向他。
“那天……你力量暴走的时候,”沢田纲吉说,语速很慢,“我碰了你一下。”
狗卷秋记得。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有温暖的东西包裹上来,压住了体内横冲直撞的咒力。
“是我的火焰。”沢田纲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Reborn说,那是大空火焰的特性……能调和、平息其他力量。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当时……我觉得我必须那么做。”
他停顿了一下。
“你的力量……六道骸说的那些,我不太明白。”他抬起头,目光很认真,“但我觉得,那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狗卷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救过我,帮过大家,训练我的时候也很耐心。”沢田纲吉继续说,“这些都不是假的。所以……不管你力量来源是什么,你都是秋秋。”
他说完,像是耗尽了勇气,迅速低下头,耳朵红得厉害。
狗卷秋看着他的发顶。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她抬起手,很慢地在床单上写字。
【谢谢】
沢田纲吉看到那两个字,肩膀松了下来。他挠挠头,想说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
Reborn推门进来。他还是那身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
“看来醒了。”他跳上窗台,“状态如何?”
狗卷秋点头。
“喉咙的伤需要时间,至少一周别用能力。”Reborn把纸袋放在床头柜,“这是润喉糖。另外,学校那边请了假,等你恢复。”
狗卷秋又点头。
Reborn转向沢田纲吉:“阿纲,你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学。”
“我再待一会儿。”沢田纲吉说。
“奈奈阿姨会担心。”Reborn语气平静,“而且你连续两天没好好睡觉,黑眼圈快掉到地上了。”
沢田纲吉还想争辩,狗卷秋轻轻敲了敲床栏。
他看向她。
狗卷秋指指他,又指指门,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好吧。”沢田纲吉站起来,“那我明天放学再来。”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晚安,秋秋。”
狗卷秋挥了挥手。
等沢田纲吉离开,Reborn才开口:“这次的事,你有什么想问的?”
狗卷秋在头上竖起三根手指,cos起那个紫色菠萝头。
六道骸呢?
“复仇者监狱接手了。短期内不会出来。”Reborn说,“他的目标本来是阿纲,你算是被牵连了。”
狗卷秋沉默。她想起那双异色的眼睛,还有透过附身感受到的那些破碎的记忆——实验室、手术刀、还有深不见底的怨恨。
某种程度来说,他们或许……是同类。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