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了,蓝波下星期放假了,说要回来。一平也在,她从中国寄了茶叶给我。”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蓝波上次回来,把我书房的古董钟拆了。”
“他说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藏宝石。”三浦春笑了,“还是老样子。”
又聊了一会儿,狗卷秋和沢田纲吉起身告辞。
京子装了一盒饼干让他们带走,说是新烤的黄油口味。
走出店门,夕阳已经斜了。
街道染成金色,影子拉得很长。
“去山上走走?”沢田纲吉问。
狗卷秋点头。
他们沿着熟悉的路往后山走。阶梯还是老样子,石缝里长着青苔。到半山腰的平台时,两人停下来休息。
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并盛町。神社的屋顶,学校的操场,还有他们家的院子。桔梗花太小了,看不见,但狗卷秋知道它们在。
“时间过得真快。”沢田纲吉说。
狗卷秋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被骷髅病吓哭的少年了,但某些地方又从来没变过。
狗卷秋转头看向远处,天空正在从橘红转向深蓝,第一颗星星已经出来了。
下山时天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投下温暖的光晕。
经过公园时,他们看到长椅上有个人影。
云雀恭弥坐在那里,身边站着草壁哲矢。风纪委员会,哦不,应该是说风纪财团的人在不远处巡逻,穿着黑西装,梳着飞机头——这个传统倒是没变。
云雀恭弥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草壁哲矢微微点头示意。
狗卷秋也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奈奈阿姨留了便条,说做了炖菜放在冰箱,热一下就能吃。
他们热了菜,坐在餐桌前吃完。收拾餐具时,狗卷秋的手机响了。
是狗卷棘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高专操场,熊猫和真希在训练,伏黑惠坐在旁边看书。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昆布。”(什么时候回来?)
狗卷秋回复:【下周末。】
过了一会儿,狗卷棘回了个“鲑鱼”的表情。
洗完澡,狗卷秋走到阳台。夜空很干净,能看见银河。沢田纲吉跟出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哥哥说什么?”
【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下周末的机票订好了。”
“苹果。”
他们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茶的温度透过杯子传到手心,很暖和。
“秋。”沢田纲吉突然开口。
狗卷秋转头。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来这个世界。”
狗卷秋看着他。
夜风吹起他的头发,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
她放下茶杯,伸手抱住他。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然后回抱住她。手臂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该说谢谢的是我。”狗卷秋说。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停下来问我好不好。
谢谢你背我去诊所。
谢谢你做的番茄酱。
谢谢你喜欢我。
但这些话她没说出口。她知道沢田纲吉都懂。
远处传来钟声,是神社报时的钟。九点了。
他们松开彼此。沢田纲吉拿起已经凉掉的茶:“我再去热一下。”
狗卷秋摇摇头。表示不用了。
狗卷秋接过杯子,把剩下的茶喝完。微苦,回甘。
回到屋里,她打开冰箱,拿出那罐番茄酱——不是十年前那罐,是沢田纲吉上个月新做的。标签还是手写的,字比当年工整多了。
“想吃薯条?”沢田纲吉问。
“明天吧。”
她关上门。冰箱运行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很清晰。
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超市,要买土豆,要炸薯条,要用这罐番茄酱。
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每一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