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皇上不做动作,只微微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地对着殿门将李公公召了进来。
对于皇上的问话,悄悄看了一眼月明珠,而后又尖着嗓子恭敬地回答:
“回皇上,万紫镇此地群山环绕,地势险恶,许多人都是进得去,很少听到有出来的啊。”
话一顿,眼睛还时不时暗中瞟这观察旁边的人,皱着脸为难道:“如果这群人真的进去了,那么多隐蔽之地,不一定能找得到。”
月明珠听完,准备说自己可以去试试,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玄政轻笑一声打断了。
他手里的扳指迅速转动着,岔开了话题打趣:
“明珠啊,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望你爹爹吧,你不知道那天大晚上下着倾盆大雨,他怒气冲冲地来找朕,把朕狠狠说了一通。”
“这样,你先回去和家人见见,以后的事到了以后再说。”
用商量的语气说完,又不容置喙地夸奖:“这次的事你完成得不错,李德去拟旨太子妃禁足期间不仅认真反思还尽孝心为皇上绣了一幅山川异域图,解除禁足,赏黄金万两。”
“是。”
李公公得到圣意,应答后退出去拟旨去了。
月明珠也知晓皇上暂且不想提这件事,抬手抱拳道谢:“多谢皇上赏赐,不过,臣女有一事相求。”
接着她把自己准备做的事说了出来。
顾玄政龙颜大悦,不自禁地拍手连连称道:“好好好,你尽管去做,前朝的事朕还是能顶住的。”
话音刚落,李公公手里拿着写好的圣旨回来,等盖上玉玺印后直接让月明珠带了回去。
等人走后,李公公浑身不自在欲言又止地站在一旁。
顾玄政看不过去,烦躁地扔掉手里的毛笔,虚虚给了他一脚,情绪不稳道:
“嘶,身上是长跳蚤了,有话直说。”
李公公假装被踢跑,得到命令站稳身体扶了扶头上的帽子,似是不懂地问:“皇上,朝堂能不畏惧太后党势力的人不多了,太子妃有这样的心思和能力,为什么不让她去试试呢?”
话落,顾玄政直接给了他飞天一脚,语气不明说:“她是谁的女儿啊,刚回来就让她去冒险,要是除掉这些人是一朝一夕就能铲除的吗?更何况月明珠有你那么笨啊。”
踢完以后,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心情也没那么沉重。
李公公见状,捂着屁股嘿嘿直笑附和:“是是是,是小的太笨了,太子妃那么聪明才智,肯定也领会到了皇上的用心良苦。”
“下去吧。”
顾玄政不想听他油嘴滑舌,心里虽然受用,但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下去。
才刚退到殿外,李公公就揉了揉自己的腰和屁股,躲在柱子后的小李小声唏嘘道:“果然皇上跟前红人不是谁都能做的。”
而后连忙担忧地走出来扶着李公公,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好不殷勤。
镇国公府里,月明珠一进门就看到妞妞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坐在秋千上,抬着头看着树上的鸟窝,里面各有一只大鸟和小鸟。
赵管家看到门口的人,连忙激动想要出声喊她,却见月明珠手指竖在嘴前,示意他别出声。
而后她将手里的买的礼物递给下人,去了书房找月靖霖,推开门一看没人,而后转身往衿月阁走去。
还没走进院子,果然看到月靖霖坐在那葡萄藤蔓挽成的凉亭下。瞧着他憔悴的脸庞以及那一次比一次还要银白的发丝,月明珠只觉得心脏在一阵阵收缩。
在周围找了一圈,看到角落的一根木棍,她捡起来扛在背上慢慢走了过去,还没出声,背对着她的人已经听到脚步声,提前转过身来。
在他开口前,月明珠双手举着木棍连忙小跑过去准备滑跪在他面前认错,膝盖还没落地,就被月靖霖握着她的手臂,被提站起来。
“没听过女儿膝盖下有黄金这句话。”
月明珠被他这句话搞得一愣,准备张嘴说话,欲语却如鲠在喉,泪先在眼眶打转,喉咙好似被遏制住,本强迫自己情绪不要表露出来,发出的声音却满是委屈,只能抱着他手臂把头藏进臂弯先无声抽泣了几次,声音翁翁道:“爹爹,我好想你。”
月靖霖心里酝酿的一箩筐话,本已经到嘴边,这一刻只能咽回去,用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温声细语道:“兜兜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