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实验室里，今天是宋暖在这儿的最后一天。

她将所有的数据整理好，周围都很安静，可目光却时不时看向她这里。

最右边位置上的人，步伐彳亍，最后还是走到了宋暖面前，“对不起。”

于明，也就是那天在实验室挑衅过宋暖的人，前几天发生的事，轰动了整个学校，后面学校还特意发了公告，澄清这件事，于明晓得自己误会了她。

“没关系。”宋暖头都没有抬，回复着他。

如果他们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她不介意说。

因为懒的和人纠缠。

那天他们有多少心想要帮罗斌出气，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于明很羞愧，看宋暖根本不在意，心里更像是在火里烤一样，见宋暖要走，于明意思到这应该是宋暖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

他追了上去，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了她，“我晓得，你可能不需要，这些都是我这几年记下的。”

然后，根本没等宋暖的回应，离开了实验室。

宋暖将东西打开，都是些资料和笔迹。能够在京大读研，并进实验室都是有一定本事的。

这里面不仅是于明的心得，还有些设想。

这样重要的东西，他竟然给了她，大庭广众下，他不会故意陷害他。

宋暖捏着这些东西，心底泛起了些涟漪，她停在了原地，看着楼下狂奔的人。

人不一定都是好的，可于明也不觉得自己是多坏的人，那天对宋暖说的那些话，有自己的私心，后面事情大白，他也很后悔。

这算是愧疚，也是在弥补宋暖，东西送出去后，他彻底松了口气。

他回了寝室，看见了桌上原本在宋暖手里的资料。

他呆愣愣的坐在了椅子上，现在他知道有些东西，并不是后悔就可以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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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给沈时曦补课，她还是没有看见沈时钦。

不过这次，她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反倒是沈时曦，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宋暖看着卷子上的答案，原本沈时曦不该错的，可她全部都写错了。

宋暖蹙眉，刚要说什么，沈时曦抬头看着她，眼眶发红，连声音都是哽咽的。

“宋暖姐，我好想去游乐园，你可以陪我吗？”

宋暖怔楞了瞬。

今天放假，游乐园有很多人，宋暖领着沈时曦来到了门口，沈时曦抓住栏杆，脚掌摩擦着地面。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招牌，“宋暖姐，我忽然不想去了。咱们不会去吧！”

当她看到手机里，匿名发来的照片时，她只是慌了神，只是在生气。

这些年，也就只有她和他哥相依为命了，她并不会对她哥有什么占有欲，只是不能是和那个人有关的。

“今天来的人很多，你不进去看看，怎么晓得的自己不想玩儿呢？”宋暖拍着沈时曦的肩膀。

“我还没有去过游乐园，当陪我去的，可以吗？”

沈时曦抬头，听着宋暖的话有些震惊，随即又想起了宋暖的身世，她点了下头。

只是到了游乐园后，沈时曦一直心不在焉，还是特意去了比较惊险刺激的项目。

坐在云霄飞车上，当脑袋开始充血，思绪会也跟着打结，沈时曦疯狂尖叫起来，声音比起平时都大了好几度。

宋暖侧脸，风挂着头发挡住了她的视线，举高时她能一览下面的风景，一瞬间的失重后，紧张提升了几个度，但也就那样。

等两人下了车，沈时曦满脸通红，害怕的同时又很刺激，可当她看着身侧的宋暖时，敬佩之情悠然而生。

脸色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甚至解下安全带后，如履平地，眼神也是平淡冷静。

“不怕吗？”沈时曦问道。

宋暖摇头，拉着沈时曦去了另外的项目。

刺激是有，可却并不疯狂，一个呼吸过后只是平常。

物理条件的惊恐与刺激，也就那样。

一圈下来，沈时曦情绪比刚才要好了很多，两人有些累了，沈时曦让宋暖坐着，她去买水。

游乐园大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儿，人群中亮眼的存在和她照片里的一模一样，沈时钦牵着沈时乐的手，沈时乐手里拿满了零食。

“哥哥，我想去玩儿。”她指了指旋转木马。

沈时钦点头，亲自抱着沈时乐坐了上去，周围的工作人员感叹道：“先生，您对您妹妹真好。”

沈时钦但笑不语，在外围抓住栏杆，眸光虚望，脸上隐隐有着不耐烦，甚至当旋转木马上的沈时乐朝他喊得时候，他都没有回应。

游戏结束了，他牵着沈时乐从通道里离开了。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人群缓慢移动着，沈时钦眼神忽然定格了下，他刚要仔细去看，沈时乐拉了拉他的手。

“哥哥，我想吃棉花糖。”

沈时乐冲到了摊子面前，沈时钦再度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宋暖接过沈时曦递给她的水，沈时曦坐在她的身边，蔫儿般，不像刚才激动的模样。

“宋暖姐，我可以生我哥的气吗？”沈时曦手掌摩擦着水，她当然晓得他的无奈，可看见他牵着沈时乐手的那幕，她真的很难过。

沈时乐，连名字都是祝福的女孩儿。

她甚至怨恨过她，一个几岁的小孩儿，都说有罪的是大人，孩子是无辜的。

只要想到她身体里流的是那两个肮脏人的血，她就好恶心，好难受。

尽管她也是她血缘上的妹妹。

有时候，她连自己都厌恶，身体里另一半的血，流的是那个男人的。

“让你不高兴的，都可以生气。”宋暖看着远方，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游乐场里，最不缺的是笑脸。

唯独身边的女孩儿，苦瓜脸。

也许不是，烦恼不一定是挂在脸上的，人永远不可能真正的了解另一个人。

如果能，那就是成为她。

“不会觉得太无理取闹？”沈时曦继续道。

“为什么？”宋暖浅笑，摸着她的头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难道都要因为别人委屈了自己？”

这话不那么无私，可却让沈时曦心情好多了。

“好啦，我决定要小小的生沈时钦的气，等走出游乐场，气就生完了。”沈时曦笑了起来。

她还是很宽容的。

宋暖抓着沈时曦的手，将她拉了起来，“那等我们全部玩一遍，就不生他的气了！”

两个女孩儿拉着手奔向人群里，也混入了这场欢乐。

下午，宋暖和沈时曦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样，回到了别墅，沈时曦去楼上补觉，下午好集中精神。

客厅里传来动静，宋暖去接水的时候，看见沈时钦走了进来。

他坐在沙发上，整张脸都看不大清楚，可浑身被阴翳笼罩，他取下了手套，厌恶的丢进了垃圾桶里，疲惫的往后靠。

察觉到宋暖后，他问道：“今天做了什么？”

“就补课啊？”宋暖似不解，然后又补充道：“今天还和时曦去了图书馆。”

她们出门，自然瞒不过别墅里的人，所以沈时曦拜托她，想出别的法子来躲避沈时钦的询问。

沈时钦垂首，眼神里怀疑被他藏得更深。

他若无其事道：“时曦学的怎么样了？”

不到一个月高考，沈时钦脸上竟然有了些急躁。

“挺好，”宋暖倒着水，“进不了很多。”

“京大或者清大可以吗？”他直接道。

宋暖倒水动作顿了顿，看着沈时钦，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沈时钦身上笼罩的东西，轻了些，可看起来还是很疲惫。他眉宇紧缩，脸上没有一丝的温度，只是在看向她的时候，唇角会往上提。

聪明人间有些话，根本不用说的太直白，和沈时曦去游乐园的时候，她碰见过他，那时候他身边跟着个几岁的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