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还记得呢?”
九阴面色一僵,烛继续说:“他还记得你为了活命吃掉了他,记得你骗了他。”
“然后他终于明白你就是天道卑鄙无耻的另一面,知道他不过是你用来摆脱我的工具,你们之间从来没有爱。”
“你说,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吗?”
“他......”
“我爱他。”一道轻微的声音打断了烛九阴的争论。
“所以我成全他。”
“其实无论是阿九还是天道,他们最想要的就是活下去,”白辞霜手里有一团白光,声音很轻,“高过于我。”
“快阻止他!”露出骨架的龙发出最后一声咆哮,是烛九阴。
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最后一条锁链抽离烛龙身体,汇进数十米高的烛台,赤红色的骨架倒在地上发出轰隆巨响,残存在上面的筋肉还在微微的抽动。
白辞霜手中的白光朝着长老冲去,没等他们出手,就见白光越过他们在龙骨旁停下,而后浓烈的花香融进赤骨涌动着长出血肉。
天道意识刚才就压制不住九阴,本该重新归于天地间却发现自己离不开了,九阴将他牢牢禁锢在识海。
但此刻二者都没有在意,烛九阴越过不知所措的长老们,一把抓住白辞霜的手,拽他入怀。
“师尊!停下!”
“来不及了,我的分身可以重塑你的血肉,但本体才能同时补全你残缺的魂魄。”白辞霜眼神有些涣散,他着着九阴满脸担忧、手足无措的样子心脏有尖锐的疼。
可这疼汇进肉身与神魂皆散的痛苦里也显得轻微起来。
他劝道:“把天道放了吧。”
“师尊,不放,我好不容易才将那废物捉住的。”
烛被困在识海,才明白为什么这次进入烛九阴识海控制他的身体如此轻易。
“放了。”白辞霜看着九阴的眼睛:“我了解你,既然你现在没有对我出手,那就一定是捉住了天道。既然不打算用我的血肉重塑肉身,那就说明你准备吞噬天道补全神魂或者直接杀掉他摆脱控制。”
“师尊!我杀他是应该的,他整日优柔寡断什么事都做不成,还让我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痛苦,等我遇到你了,就藏在我的身体里想分走你。”
白辞霜尽力笑了一下反握住烛九阴的手,安抚道:“他也是你,这些年你痛苦,他也跟着你痛苦,如果不是他容苛会放我一命?”
烛九阴低下头沉默不语却突然发现白辞霜灵力枯竭,神识散乱,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扣住白辞霜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本体被毁现在这个分身也会死。
“师尊,我放走他,你不要消失。”
“师尊。”烛九阴埋在他胸前,这里以前能嗅到清甜的花气,此刻却只有朽木一般的枯槁,成滴的泪濡湿白衣,烛九阴哽咽,“我求你,求求你......”
白辞霜想摸摸他的脑袋,手却抬不起来。
只能转而望着不远处已经差不多修复完全的龙身,心中庆幸还好没有结道侣契,勉力道:“阿九,你听我说,身体修复好之后天高海阔你尽可以自由游历,天下生灵许多,不必将我挂在心上。”
“另外,气运转世的法子虽有用但终归不能长久,阿九走后,一半的天道意识掌控万物你总会力不从心。”他这话显然是说给天道的,但烛从刚才起就很沉默,一语不发。
“既然天地崩碎,与修士相关,那便将实情告知所有生灵,他们中有能者剐去气运离开此界是他们的能力,如果不行......不待你动手也会自相残杀。”
烛九阴灌注的灵力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作用,泪水流下来,砸在白辞霜脸上,白辞霜已经分不清冷热了。
“天道入世便是世中人,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想要活下去并不可恨......”
“许多事......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倘若最后世界还是碎了......你也不要怕,我一直陪着你呢......”
“师尊!”烛九阴的声音里混合着狼狈的呜咽声,九百年,他被数次扒皮抽筋也没有这样痛过。
这世间真的还有比白辞霜更好的人或妖吗?
或许有吧,可烛九阴喜欢的只有白辞霜一个。
因此这世间没有比白辞霜更好的。
这次他引诱天道进入识海,再刺激天道,趁他一时不察困杀吞噬以入轮回,所有其他他不愿意管。
对烛九阴而言,活着非常重要,但活着和白辞霜从来就分不出高低,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将二者放在一起。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二者还是放在一起了,他的选择很明确:如果他不能靠自己活下去那也就没有资格说爱白辞霜。
而今一切都乱了,他高高在上,自作聪明,他把天道揣摩得很好,却没想到白辞霜会为另一个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你真是自大到愚蠢啊,烛九阴。
“别哭了,我们还能救他。”烛在识海里抬头,“你我没有回到烛龙身体里,辞霜花只修复了龙身,神魂还在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