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狗的头瞬间炸开一团电火花,僵直着滚落,砸进雨水里。
紧接着,身后跟着的车辆里呼啦啦涌下来一群人,全都是铁熊帮的成员,他们听从疤脸的指挥,负责保护闻骁的安全。
疤脸冲他们打了个手势,几人收到指示,飞快地朝路边跑去,不一会儿,就从花坛后头揪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掼在地上,拖到疤脸面前。
男人正是西蒙。
疤脸两步上前,拿手枪重重抵上他的脑门:“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
西蒙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一下跪在雨水中,可他还是昂起头,说:“今天我一定要见到他。”
疤脸的枪口又往西蒙脑门上顶了两下:“去你妈的!你见不见得着他不一定,但你今天死定了!”
西蒙不敢跟这个正处于暴怒中的大块头较劲,扭头冲着车辆的方向大喊:“路西法!纪寻有话要我转告你!”
闻骁放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一张脸在漫漫雨雾中显得格外冷峻。
又是找别人来转达他的话么?这一回等着他的又会是纪寻的什么“命令”呢?
闻骁冷冷地说:“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车窗缓缓升起,他的目光也随之收回。
西蒙急道:“关于你父亲的事!”
车窗一下停住。
闻骁坐在车里,又看了一眼那束葵百合,最终还是推门下了车。
他撑起一把黑伞,踩着雨水走过去,雨伞下的半张脸被阴影压着,看不清表情。
直至近前,他垂眼看向西蒙:“他想说什么?”
西蒙看了看周围的人,欲言又止。
闻骁察觉到西蒙有所顾虑,看了疤脸一眼,点头示意他们去一旁等他。
疤脸点点头,抬手招呼着其余手下退了下去,只在不远处警戒着。
西蒙捂住自己发疼的下肋,艰难地站起来。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噼里啪啦地闷响。
在这嘈杂的雨声中,西蒙说出了他们有关梁锐死亡的真相,以及纪寻让他转达的话。
由于不明白纪寻告诉闻骁这些话的用意,西蒙也不敢妄加揣测,只如实转达了。
西蒙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闻骁的反应。
听到梁锐是被费默生谋杀的那一刻,闻骁神色一片冰冷;等到听完纪寻的那些话,他眼中的冰冷已然压不住愤怒的火。
他问:“纪寻什么时候知道的?”
西蒙:“也是刚刚才调查出来。”
闻骁:“他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费默生毕竟是贵族出身,一般人无权审判他,这件事只能交由皇室裁决,现在市警察厅已经介入了,至于后续怎么处理……”西蒙焦头烂额,“我也不清楚,这两天一直没收到纪寻的消息,不知道这个人在搞什么。”
最近华灵玉也一直没有联系上纪寻,看来是彻底失联了。
闻骁再问:“还有别的话吗?”
西蒙回忆了一下,确定道:“没有了。”
闻骁呼吸一窒,握伞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所以,他让你来找我,就为了说一句‘对不起’?”
闻骁很清楚梁锐在纪寻心里的分量,可想而知,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该有多么崩溃,托西蒙替他转达这些话的时候,恐怕就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纪寻甚至没打算活。
可是,凭什么?他凭什么认为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一切?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不管谁来,都必须按照他的方式解决问题,从来没有问过别人愿不愿意、接不接受。
可闻骁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道歉、什么偿还!
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又一次的抛弃。
为什么纪寻总是不肯跟他共同面对一切?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把他也当成一个可以依靠信任的人?为什么不想想自己这样做,到底会给深爱他的人带来多大的心碎和痛苦?
从两个人相识开始,闻骁就习惯了事事听从纪寻的意愿,无条件地尊重他的任何选择,哪怕自己再受折磨也好,只要纪寻能开心、能幸福,他可以一次次退让,甚至放手,结果这个人折腾到最后,竟然打算把自己也给毁掉……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绝对不会再听纪寻的话,绝对不会再跟他讲什么破道理!
他无法不自责、不后悔,竟然那么轻易就放开了纪寻的手,他就该把这个人抓回来,牢牢绑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让他离开半步!
闻骁此刻满腔里都是无名的怒火,既仇恨费默生杀害梁锐,又心疼纪寻承受的痛苦,还恐惧他真出了什么事,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一起,令他此刻愤怒得想要杀人。
他压制着一切暴烈的情绪,收起雨伞,转身走向疤脸,问道:“能不能让老乔调个直升机过来?”
“没问题。”疤脸很快就给出肯定的答复,“我们最近搞了好几架这玩意儿,你随便玩。”
“告诉老乔,这次我要做的事,可能会惹到未来城里的某些大人物。”
“老乔要在乎那些大人物,外号就不叫‘铁胆’了。”疤脸笑笑,“什么时候要?”
闻骁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