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修对某人不请自入的莽撞习惯了,听见她的话整理药材的手一顿,方净月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太主动了,找补了一句:“顺便看看有没有你用得上的草药。”
赵鹤修本欲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起身去拿药篓和一件稍厚的外衫,方净月看见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挺好,终于驯服了某个冷冰冰的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斓,空气清爽,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年年从赵鹤修的药篓里跳出来,在两人脚边窜来窜去,一会儿扑向草丛里惊起的蚱蜢,一会儿又对着飘落的红叶挥舞爪子,玩得不亦乐乎。
“你慢点走,看着路。”赵鹤修看着前方几乎要蹦跳起来的方净月忍不住出声。
“知道啦,看不出来你这毒舌还会关心人呢?”方净月调侃道,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脚步却当真放慢了些,与他并行。
“你看这秋色多好,总闷在屋里骨头都要长草了,呼吸点新鲜空气,对你身体也有好处,就跟养花一样,人也得见见光。”
“歪理。”赵鹤修淡淡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从前确实没仔细看过,这山比他印象里的要多姿。
“这怎么能是歪理呢?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会好。”方净月顺手摘下一片红得耀眼的枫叶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像火一样,多好看。”
那片红叶在她指尖跳跃,赵鹤修看眼前被秋阳映得微微发光的女子侧脸,忽然觉得这秋日的山似乎也没他想象的那么萧瑟。
“你上次说,只有我做的鲜花饼能吃出点甜味,”方净月一边走,一边闲聊般提起:“我后来琢磨,可能跟我院子里那些特别的花种有关,它们长得特别旺盛,或许有些特殊的奇效,我最近在试着用它们的肥力养你那株救命花呢。”
“肥力?”赵鹤修对这个说法有些不解。
“呃……就是长势好的花说不定能影响它周围的花,沾点活力。”方净月不好解释变异花和结晶的事,含糊带过,“总之你放心,我肯定把它养得壮壮的。”
“随你折腾。”
赵鹤修想,她那种不讲道理的旺盛生命力和总想折腾出点什么的劲头,说不定本身就能带来一些他无法理解的奇迹,她要是能把枯骨花种出来也不稀奇,这世上除了她估计没人能让枯骨花起死回生吧?
两人一路说着话,大多是方净月在说,赵鹤修简短应和,气氛竟比以往任何一次同行都要和谐,偶尔的斗嘴也褪去了针锋相对,更像是熟稔后的调侃。
“赵鹤修,你除了医术毒经,还会别的吗?”方净月好奇。
“会杀人。”
“……,这不好笑,你说你会武不行吗?”
“没你手劲大。”
“真的假的?那我们掰个腕子比比!”
“不。”
“来一下嘛!”
“不要。”
“……”
聊着聊着两人就走到一片向阳的山坡,看到了好几棵高大的板栗树,树下落满了带刺的栗苞,有些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油亮饱满的青褐色栗子。
“到了!”方净月欢呼一声,放下背篓就要去捡。
“小心刺。”赵鹤修提醒,自己也弯腰用树枝小心地拨开栗苞,捡取掉出来的栗子,他动作不快,但很稳。
方净月则灵活得多,戴着粗布手套直接三俩下蹿上树,专挑那些大个饱满的,她一边捡,一边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年年也对满地乱滚的栗子产生了兴趣,用爪子扒拉着一颗毛栗子滚来滚去,被刺得炸毛却又忍不住拨弄,方净月看它那个傻样被逗乐了无数次。
两人虽无言,但配合出奇默契,不一会儿两个背篓的底部就铺满了沉甸甸的栗子。
“好了好了收手吧,这些够炒好几锅了。”方净月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全是丰收的喜悦,“回去做糖炒栗子,香得很!”
赵鹤修两手提起两人的背篓,看看她有些脏兮兮的笑脸点了点头:“好。”
收拾好东西两人就准备下山,方净月为了追上年年,一脚踩在了藏在落叶下的一块石头上,她脚一崴,还来不及惊呼身体就顿时失去平衡。
“小心!”,赵鹤修瞬间丢掉手中背篓,一把抱住方净月,两个人顺着陡峭的落叶坡就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