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中秋,让他进城玩去了,明日才会回来。”,赵鹤修斟了一杯酒拿在手里。
“你就这么放心他一个人去?”
“桂圆是我一手教出来,平常人对他来说没威胁。”
其实方净月想问的是你怎么不去,中秋夜团圆时,他在这里孤家寡人显得更萧瑟了。
她没说话,把月团拆开分给赵鹤修一个,然后自己吃了大大一口。
“嗯……不好吃,还是我做的更好吃,明年你得尝尝我做的,比这好吃多了。”
赵鹤修捏着手里的月团不语,明年……明年月圆时他还会在吗?
方净月的动作慢下来,看出赵鹤修眼里的沉思她心里一紧,却没想到他却突然笑了起来,一口一口吃起那月团。
“嗯,确实很难吃。”
赵鹤修端起杯喝酒,清澈微黄的酒液中倒映出荡漾的秋月,一杯接一杯。
圆月饱满,洒在两人身上的清辉如水,几杯温酒下肚,紧绷的两人都松弛了些,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过来,跳上桌在他们之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尾巴悠闲地摆动。
“赵鹤修,”方净月托着腮,脸颊因酒意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亮如星辰,“你以前有没有想过,如果没中那些毒,没遇到那个疯子,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赵鹤修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才低声道:“未曾想过。”
他的过去没有如果,至于未来,在此之前他也从未奢望。
“我想过。”方净月却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
“如果我没来到这个世界,可能还在那个死气沉沉的研究院里,天天对着实验的种子发愁,呼吸着污浊的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累死了……”她笑了笑,有些释然。
“但现在,我有花园,有家人,有生意,有钱,还能做好多好吃的,我觉得活着真好,这个世界太好了。”
她转头看赵鹤修,目光清泠泠的:“你呢?现在有没有觉得活着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好了?”
赵鹤修听不懂她说的什么研究院,只觉得她是喝醉了胡言乱语,但她眼中的光看得人心头痒痒的,让人双眼发酸。
赵鹤修被她这样注视着避无可避,被她看得喉头一干,似乎发不出声音了一样。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或许吧,如果我没中毒,明年说不定还能吃上你做的月团。”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些期待方净月闯入他的地盘,会不自觉被她院子里的热闹吸引,看到她生动明媚的笑,心里总会浮现一丝近乎安宁的情绪,比镇静的汤药更管用。
这对他而言,已然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的身体无法让他给出更多承诺了。
方净月听懂了,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那我们相约明年,你一定能吃上我亲手做的月团,相信我吗?”
赵鹤修看她灿烂的笑容,心底最后一丝坚守也悄然融化,说不定呢,万一真有好运降临在他头上呢?
他哑然失笑,举起杯与她轻轻一碰,轻声说了句:“我信。”
清脆的碰杯声在静谧的秋夜里格外清晰,未尽之言与不知从何说起的思绪,似乎都融在了这月色与酒香之中,最终汇进了同一条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