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眼睫微动，但没有睁开眼。

顾屿不下水？以顾屿平时那种想尽办法都要靠近他的性子，这种能共处一池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温泉带来的舒适感冲淡，他太累了，暂时不想去深究。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琛若有所感，微微侧过头，睁开眼。

只见顾屿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几杯清茶和一碟精致的糕点和果子。

他也换上了浴衣，是浅灰色的，更衬得他肤色白皙。

他将托盘放在池边的矮几上，然后安静地坐在了离顾琛不远处的池边，双腿垂在池边，脚踝浸入温热的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动着。

“泡温泉容易口渴，喝点茶。”顾屿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很清晰。

“还是阿屿细心。”秦珩笑着道谢，伸手取了一杯。

沈翊宸也爬过来拿了一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顾琛看着顾屿，水汽朦胧中，顾屿的侧脸显得有些不太真实，他微微低着头，长睫上似乎也沾染了细小的水珠，目光落在自己晃动的水中脚踝上，神情是一种罕见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游离感。

顾琛也伸手取了一杯茶，茶水温度适中，带着淡淡的麦香，确实缓解了泡温泉带来的些许口渴，喝完他又重新靠回池壁，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沈翊宸和秦珩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内容从艺术聊到赛车，又转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

顾屿始终很安静，只是偶尔会起身为大家添茶，他的存在像一道淡淡的影子，不打扰，却也无法忽视。

直到，顾琛感觉有一道目光久久地落在自己身上，他睁开眼，正好对上顾屿未来得及完全移开的视线。

那眼神很复杂，有贪恋，有关切，有隐忍，还有一种深不见底，让顾琛心头都微微窒息的东西。

顾琛没有戳破，只是重新阖上了双眼，温热的泉水似乎具有某种魔力，不仅舒缓了他身体的疲惫，也让他的心防在不知不觉中松动了一丝。

在这种极致的放松状态下，那些平日里紧绷的界限，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屿身上那股清冽的白兰地信息素，虽然极淡，却固执地穿透水汽，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鼻尖，与温泉的硫磺气息和茶香混合在一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催眠效果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沈翊宸和秦珩先后起身，说是去体验一下山庄的其他设施，池边只剩下顾琛和顾屿。

周围变得更加安静，只有水流声和风吹竹叶的声音。

顾琛依旧闭目泡在水中，意识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他能感觉到顾屿站起身来，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并在他身旁池边坐了下来。

然后，一双微凉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力度，轻轻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顾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双手的动作有些生涩，但极其轻柔，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压力，缓缓揉按着他酸胀的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