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命令，传得，很快。

第二天，早上。

炫华宫的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很多的脚步声。

像是，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华光，站在，炫华宫的，门口。

他看着，外面。

外面，全是天兵。

黑色的铠甲。银色的枪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一眼，望不到头。

"来了。"华光说。

"嗯。"墨魆邪，站在他身边。手，按在剑柄上。

谢无尘，站在，华光的左边。拂尘，在手里，轻轻摇晃。

江逾，站在，华光的右边。长枪，斜指地面。

叶梧桐，站在，他们身后。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可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剑。

五个人，站在，炫华宫的门口。

面对着，十万天兵。

"太子。"江逾说，"先头部队，是天枢武神的人。"

"大概，三万。"

"后面，还有。"

"我知道。"华光说。

他抬起手。

青白色的光，在他的掌心，燃烧。

"那就，打吧。"他说。

然后，他冲了出去。

……

战斗，从早上，打到了，中午。

天兵，一波，接一波。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像是，永远，杀不完。

华光的炫光火烨，烧红了，半边天。每一次挥手，就有一片天兵，被青白火焰，吞没。可那些天兵，像是，不知道疼。被烧着了，还在往前冲。

墨魆邪的暗红色剑光，斩碎了，无数的铠甲。剑过处，血雨腥风。他的身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全是，天兵的尸体。

谢无尘的拂尘，每一挥，就有一片天兵，被扫飞。拂尘上的银丝，像是，有了生命。缠住一个，甩飞一个。缠住一片，扫飞一片。

江逾的长枪，每一次刺出，就有一个天兵，倒下。枪出如龙。枪收如电。他的脚下，已经，被血，浸透了。

叶梧桐的西华之气，虽然虚弱，可也能，护住自己。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天兵的刀枪，砍在上面，就会，被弹开。

可天兵，太多了。

到了下午，五个人，都开始，疲惫了。

华光的手，在抖。炫光火烨的火焰，变小了。从青白色，变成了，淡白色。

墨魆邪的呼吸，变重了。每挥一剑，都要，喘一口气。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谢无尘的拂尘，慢了。以前一挥扫飞一片，现在，只能扫飞几个。

江逾的枪，沉了。以前一枪一个，现在，要刺两三下，才能放倒一个。

叶梧桐的腿，在发软。她靠在墙上，才能站住。

而天兵，还在，涌上来。

"太子。"江逾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在消耗我们。"

"等我们，力竭了。一十四路武神，就会，亲自出手。"

华光，喘着气。

他看了看，四周。

天兵，已经，围到了，炫华宫的，墙根下。

白烛树的花，被踩碎了，一地。

"撤进炫华宫。"华光说，"依托宫殿，防守。"

"好。"众人说。

五个人，边打边退。

退进了，炫华宫。

关上了，大门。

天兵，在外面，撞门。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撞在，心上。

"门，撑不了多久。"谢无尘说。

"我知道。"华光说。

他看着，身边的人。

每个人，都带伤了。

墨魆邪的胳膊，在流血。

谢无尘的道袍，破了。

江逾的铠甲，裂了。

叶梧桐的脸，更白了。

"对不起。"华光说，"是我，没考虑周全。"

"说什么呢。"墨魆邪说，"这不怪你。"

"是天道，太狡猾了。"

"它提前了行动。"

华光，咬了咬牙。

"就算，战死。"他说，"我也，不会，让它们，踏进炫华宫。"

就在这时——

风，来了。

青白色的风。

从炫华宫的，上空，吹了下来。

那风，很轻。很柔。

可它吹过的地方，天兵的法术，全都，熄灭了。

撞门的声音，停了。

外面的喊杀声，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风的声音。

呼——

呼——

华光，愣住了。

他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

炫华宫的，上空。

青白色的风里，走出了，八个人。

八个人，排成一排。

从天上，缓缓，落了下来。

落在了，炫华宫的，围墙上。

第一个人，穿着，灰色的衣服。戴着，斗笠。手里，拿着一把，白玉骨折扇。

是白阁主。

第二个人，穿着，褐色的衣服。胳膊，很粗。手上，全是，老茧。腰间，挂着，一把锤子。

是梁阁主。

第三个人，穿着，黄色的衣服。身材，很高大。脸上，有一道疤。手里，拿着一把，大刀。

是黄阁主。

第四个人，穿着，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羽扇。脸上，带着笑。很风雅。

是颜守玉。

剩下的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面具。

面具，是白色的。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他们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

可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那气息，很神秘。很深沉。

让人，看不透。

白阁主，后来跟华光介绍过——这四人中，三位是张阁主、何阁主、陈阁主。他们各有所长，只是不喜在人前显露。至于最后一位，连白阁主也只说"他不想被人知道"，便不再多言。

八个人，站在围墙上。

风，吹着他们的衣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像是，八尊，神。

华光，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感激。

"白阁主。"他说。

白阁主，摘下了，斗笠。

露出了，一张，极好看的脸。

出水芙蓉。

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华光太子。"他说，"我们，来晚了。"

"不晚。"华光说，"刚刚好。"

白阁主，笑了。

然后，他打开了，手里的，折扇。

扇面上，画着，一根白烛。

白烛，在燃烧。

"封灵。"他说。

然后，他扇了一下。

青白色的风，从扇面上，涌了出来。

那风，吹过了，整个炫华宫。

吹过了，外面的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