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周砚礼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替我……照顾好他。”
电话被挂断。白月儿握着手机,忧心忡忡。她能感觉到,周砚礼的状态很不好,而楚惊鸿也在强撑。这两个人,明明彼此深爱,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痛苦?
公益画展开幕的前一天,楚惊鸿在展厅做最后的检查。巨大的压力和多日的劳累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他扶住墙壁,稳住身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助手小林赶紧扶住他:“楚老师!您没事吧?您脸色好差,快去休息一下!”
楚惊鸿摆摆手,声音虚弱:“我没事,还有几处细节要确认……”
“细节交给我!”小林急了,“您再这样下去,画展还没开始,您自己先倒下了!周先生要是知道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楚惊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周先生……他已经很久没有从他的世界里听到这个称呼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尖,他用力眨了眨眼,逼回那阵湿意。
“好,”他最终妥协了,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去旁边坐一会儿。”
他走到展厅角落的休息区,坐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砚礼的身影。
如果是以前,他这样拼命,周砚礼一定会又生气又心疼地把他拎回家,强制他休息,然后默默地帮他处理好所有麻烦……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必须习惯一个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内容却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楚先生,关于三年前医院那件事,我这里有新的证据,证明当时除了白景明,还有其他人介入。方便见一面吗?」
楚惊鸿的心脏猛地一跳。三年前的事,像一道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始终潜藏在心底。他盯着那条信息,指尖冰凉。
犹豫片刻,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应:「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明天画展结束后,浮云坊见?」
画展当天,盛况空前。
由于前期宣传到位,加上宴氏和周氏暗中推动,来了不少媒体和艺术圈内有分量的人物。
楚惊鸿作为主办人,穿着得体的西装,穿梭在人群中,从容地应对着各方来宾,介绍着展出的作品和背后的公益理念。
他表现得无懈可击,笑容得体,言谈恳切。只有熟悉他的人,比如宴宁愿和白月儿,才能看出他隐藏在完美面具下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憔悴和紧绷。
周砚礼没有出现。但楚惊鸿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关注着。展厅里那几个最重要的媒体资源,还有几笔匿名的巨额捐款,背后恐怕都少不了周氏的手笔。
他心中五味杂陈。周砚礼在用他的方式默默支持,这让他感到一丝暖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和疼痛。他们之间,难道就只能停留在这种遥远的、沉默的守望了吗?
画展顺利落幕,筹得的款项远超预期。送走最后一位嘉宾,楚惊鸿强撑的精神瞬间松懈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几乎站不稳,幸好被旁边的宴宁愿扶住。
“我送你回去。”宴宁愿看着他苍白的脸,不容置疑地说。
楚惊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了,宁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想起那条神秘的信息,“我……约了人。”
宴宁愿皱了皱眉,但看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强求:“好吧,有事打电话。”
回到浮云坊,已是华灯初上。楚惊鸿没有开灯,独自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等待着那个神秘人的到来。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映照着他平静却暗藏波涛的侧脸。
他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是三年前真相的另一块拼图?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他知道,他必须面对。无论是过去的阴影,还是未来的迷茫,他都不能再逃避。
风铃轻轻响起,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帽子的身影走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楚惊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