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语气嫌弃,但他心里并无波澜,甚至觉得彭翊然这副样子有点滑稽。
他们之间太熟悉了,这种程度的调侃是常态,他早已习惯也并不真的在意。
“我这是关心发小的终身幸福!”彭翊然理直气壮,然后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笑意,“说真的,你觉得她怎么样?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
问出最后这个问题时,彭翊然的语气里好奇多于戏谑,是少年间对彼此内心世界真正的探寻。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蒋疏狂额前的碎发。他沉默了几秒,像真的在思考。
他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但眼神的焦点有些失焦。
然后,他非常轻、非常快地,几乎像是不经意地说道:
“大概……不能太吵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甚至算不上一个标准。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内心舒适区的定义。
话音刚落,他自己似乎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惊觉自己失言,泄露了太多情绪。
一种罕见的、几乎是窘迫的情绪迅速爬上他的耳廓。
蒋疏狂坐起身,动作快得突兀,结束了这个放松的姿势,也彻底截断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任何可能。
他知道彭翊然肯定会抓住这点不放继续追问,而他并不想,或者说还不懂得如何深入探讨这个连自己都模糊的问题。
用行动打断,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他看也没看彭翊然,伸手抓起旁边的书包,用一贯冷淡的语气说:
“烦不烦。走了,物理卷子还没写完。”
回忆的潮水倏然退去。
舞台上,冰冷的追光,少女安静的凝视,将他拉回现实。
少女的嘴唇微动,那句永恒的疑问即将再次溢出:“蒋哥哥,我的答案呢?”
但这一次,蒋疏狂没有让她问出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被砂石磨过的质感,在剧院深处响起:
“这里,就是你的花园。”
紧接着,他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住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完成了最终的献祭与誓言:
“我,就是你不凋谢的花。”
他以自身成就了她永恒的宁静,也填补了自己灵魂深处那片最初的渴望。
这不再仅仅是赎罪,这是一种圆满。
灯光在这一刻悄然变幻。
清冷的光柱融化成温暖的琥珀色,温柔地将他和她,连同那把椅子包裹其中。
他们融在了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幅名为守护的画卷。
少女依旧在等待,但她等待的意义已经被改写。
她等待的,不再是某个遥远不确定的礼物,而是这片由誓言浇铸而成的、此刻即永恒的宁静。
蒋疏狂站在那里,承受着她目光的重量,也承载着自己选择的命运。
他以一种最沉默,也最震耳欲聋的方式,完成了他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