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敲门声很轻，甚至有些犹豫，几乎被外面的雨声淹没。

门却几乎立刻开了，只拉开一掌宽的缝隙，里面透出稳定而冷白的光。

林序站在光晕边缘，身影逆光，面目一时看不真切，只有一道平静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那目光扫来时，寻不见好奇，也辨不出警惕，只有一种近乎惰性的审视。

这种神态与贫民区常见的疲惫、惶恐或狠戾截然不同，何辰只在极少数真正掌握了自身命运的资深者身上见过。

可那些人，早已不住在这里。

门外风雨声急一阵缓一阵地敲着，他始终沉默。那沉默本身像一道门槛，比任何问话都更难跨过。

何辰的喉咙滚动，声音干涩：“林…林序先生？”

林序的目光扫过他，在何星晚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重新回到何辰脸上。

他看到了何辰眼中那濒临崩溃的决绝，也看到了何星晚身上新手特有的、尚未被完全磨掉的人的气息。

“说。” 林序开口，只有一个字。

“林序先生。” 这次何辰叫得很确定，“我妹妹，何星晚，下一个副本就要开了。”

他吸了口气，语速加快，却努力维持着条理：

“您是第一个副本就惊动了众多公会的人。后来两个副本，我注意到您没接受任何一家的橄榄枝。”

他点出这些，只为证明自己的判断：

“您有实力，而且您有自己的方式。我走投无路了。”

他扯开湿透的外套内袋，露出里面一个结构精巧、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银色耳机状设备。

“我弄到了这个！双向，能听她副本里的动静，并能传递信息！但我不会用，我不知道怎么把听到的变成她能活下来的路！”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死死盯着林序：

“求您，不需要您冒险进去，只求您听听，然后告诉我，该怎么告诉她！报酬……这个道具，或者我这条命，以后都是您的！”

何星晚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脸色发白。她听着哥哥如此卑微又如此疯狂地抵押一切，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林序的目光在那银色设备上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再次看向何辰，目光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似于有趣的波动。

报酬本身不足以让他驻足。让他多停留这几秒的，是何辰这份基于观察的赌博，还有眼前这个女孩眼中那份尚未被完全碾碎的韧性。

走廊灯光滋滋闪烁，雨声轰鸣。

林序侧身，让出门内的空间和光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恰好落在雨声的间歇里：

“进来。”

他先对何辰说，随即目光落到何星晚身上，那语气听不出缓冲：

“你，也进来。在我决定是否浪费时间之前，我需要知道，你要活下去的资本，除了运气，还有什么。”

审判官们的争执还在系统核心层发酵时，那些甜腻的雨尚未被强制中止。

何辰与何星晚站在门口，发梢和肩头还沾着那粘稠的、泛着虹彩的湿痕。

林序侧身让出的门内空间，光线稳定，与走廊的潮湿晦暗截然不同。

门内的光线铺到他们脚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等待着他们跨越这道门槛。

何辰深吸一口气，那股甜腻到令人隐隐作呕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他拉着妹妹，一步踏入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