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唇角弧度加深了些许,手势轻引,展示私人画廊。
那位影子演绎悲剧的绅士无声鞠躬,他的影子却在地上上演着俄狄浦斯的悲鸣与李尔王的狂怒。
另一位低语凝诗的贵妇,口中飘出的词汇在空气中结晶、碎裂,如钻石尘埃般落下。
“我欣赏这些纯粹的特质。”文森特的声音低缓,“剥离了冗余的自我,只留下最精粹的现象。多么优雅,多么直接。”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林序,仿佛在说:您身上那种重建者、规则编织者的特质,也如此精粹而耀眼。
林序静静看了片刻那位贵妇脚下堆积又消散的诗之尘埃,忽然开口:
“自我或许冗余,但选择不是。他们的现象是被固化的。而剧院里的一切,包括我,仍保有选择成为何种现象的权利。”
朔月将尽,虚幻天穹边缘泛起微光。
文森特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完全透明的多面体。
内部空无一物,却缓慢地折射着周围所有的光与影,自身了无痕迹。
“一份小小的纪念,”他将它递出,指尖稳定,“它只映照。或许能为您省去一些寻找镜子的时间。”
这份礼物要复杂一些。它只观察。接受它,身边就多了一个永恒的观测窗口,中立安静。
林序停顿了一瞬,接过透明多面体。它在他掌心安静下来,内部开始极其缓慢地流转起剧院徽记暗光的色彩。
“那么,我或许该期待,”林序抬眼,与文森特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它能映照出一些连它的赠予者都未曾预料到的风景。”
文森特笑了,笑容温暖稀有。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而简洁的告别礼。
当林序的身影随着最后一缕朔月光辉淡去,重新立于曜石墙前时,掌中的多面体已悄然隐没,唯留一丝微凉触感。
愚人船上,文森特独自立于船艏,望着那些因错误而诞生、即将随夜色隐去的星辰,低声自语:
“果然,最美的谬误,是那种坚信自己闪耀的理性。我期待着你照亮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