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际,“她”看着满目疮痍的世界,费心找出了世界的真相——一个被所谓作者操控的小世界。
可,不应该这样的。
于是“她”找到了未来世界的她。
在无数百姓的感激、将士的钦佩、医者的爱戴中,它们托举着她,找到了世界改变的外因。
【宿主,我要走啦。】系统的声音,欢快至极。
“这么快?”宁明舒不舍。
【我也获得了永生啦,我不用再去痛苦的渴求那些求而不得的爱,不用承受那种诞生的那一瞬,就被人觊觎的命运的痛。我要奔赴下一场的期待啦。你看,前面有人在召唤我呢。我走啦。】
意识中一捧烟花,璀若星辰,是统子最后的留恋。
宁明舒心头不舍,却只挥了挥手,人各有归途。
这个世界,她有了新的亲人了,她的“父母”不沉迷于小情小爱,不沉溺于自己的小家,只是她却渴望有个家的温暖。
此心安处是故乡。
殿中,皇后慈爱地拉着宁明舒的手,一刻也不舍放开,她细细摩挲着少女指尖的薄茧,心酸又欣慰:“若竹若看到你今日这般出息,不知该多高兴。”
想到温若竹这样通透明秀的人儿,居然折在了侯府的污潭里,皇后不由心痛。
宁明舒轻轻回握皇后的手:“姨母,娘亲若知这些年是您暗中照拂,定会心安。”
正说着,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太子殿下到——”
秋阳正好,落在身着常服的魏翎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光,看见宁明舒他眼里漾起一丝暖意。
“母后,”他行礼,又转向宁明舒,唇角微扬,“二妹妹。”
“快过来。”皇后忙叫了人过来,一左一右拉着两人的手,脸上的淡淡愁绪早就不见了,“正好,陪母后和舒儿一起用膳。今日御膳房新到的秋蟹,可是真正好。”
一顿饭吃得温情脉脉。
皇后不时示意宫人给两个孩子夹菜,一边絮絮地问询着两人如何,宫人是否有怠慢之处,有缺漏什么的?
魏翎与宁明舒一一应着,这宫里,谁还敢怠慢太子和未来的太子妃。
偶尔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笑意,叫皇后看得越发欣慰,真乃佳儿佳妇。
——
魏翎和宁明舒一起往御花园散起了步来,身后宫人远远跟着。
“郡主府去看了吗?”魏翎问。
“还没。”
“我陪你去。”
“好。”
没有多余的话,却像已商量了千百遍。
两人说着闲话,车已驶入郡主府,但见朱门高墙,石狮威严,书着“宁安郡主府”的牌匾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门房早得了信,乌泱泱跪了一地。
郡主府占地颇广,五进院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是皇家院落里上好的一处,赐给了宁明舒可见帝后对她的疼爱。
前院植了青松翠竹,中庭引活水成池,池畔一座六角亭,亭中石桌石凳,竟与路安镇时宁明舒常坐的那处有几分相似。
“这是…”宁明舒微讶。
“我让人按你画的图纸改的。”魏翎坦然道,“那日你说,喜欢路安镇那处亭子,听得见水声,看得见月色。”
宁明舒心头一暖。
再往后走,是正院。
三间上房,左右厢房,院中一株老桂树,正值花期,香飘满院。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贵重,多宝阁上已摆了些医书药典,案头文房四宝俱全,甚至还有一套金针。
“这些…”
宁明舒站在门口,久久说不出话。
这府邸,从亭台到草木,从陈设到细节,无一不是按她的喜好和习惯布置的。
极短的时间内做到如此程度,可见用心用力。
“喜欢吗?”魏翎轻声问。
宁明舒转身,眸中水光潋滟:“喜欢,魏哥哥你费心了。”魏翎要忙着适应新身份,忙着接触朝政,忙着为即将到来的太子正式册封大典做准备,真不知道他哪里有时间来关注一个小小的郡主府。
魏翎看着她,目光温柔,“明舒,你值得最好的。”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死在了青云观的大火里,再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再也看不到未来的一切。
此刻的一切,美好的让他难以割舍。
“只可惜,我们的婚礼要晚上一年了。”魏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惋惜之意。
对镇宁侯的去爵流放,毕竟也不是没有影响的。
否则魏翎恨不得立时就将宁明舒娶回去。
“也不急这一年,”宁明舒一笑,对着魏翎说起了医学馆的事情来,“等我当了太子妃,医学馆的事情,我也是不会停下的。”
“这是自然,你想要做什么,那就继续去做。”魏翎一笑,目光缱绻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远处隐约传来市井喧嚣,而这一方天地,静谧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