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过菜地撒上肥,又逢天阴,江离带着菜种去种秋菜,有牛老头帮忙,菜垅起的直溜又板正,菘菜、青萝卜 、胡萝卜都起垅种,芫荽、菠菜却是不用,平地撒肥后直接撒种子就成。
江离却不像其他人一样直接撒菜种,剩下的空地一分为二,中间用一小小土沟分割,芫荽、菠菜种子分别和在敲打的细细的粪土中,然后均匀撒出。
天正好阴着,菜地也不用浇水,江离收拾了一份礼拎着去大姨家,商量回南郑的事儿。
这次天晴后晒几日就能收豆子高粱了,旱地还能种一茬冬小麦,江离不想耽误地里活,计划着来回最多花五天的功夫。
“成,到时候赶着驴车也快。”黄氏觉得五天一来一回没问题,再者这段时日都忙地里活,丈夫也没接木活,待收豆子种麦后怕是要忙,好些人家说儿女亲事定家具的会多起来。
“不用驴车,到时候请阿骞哥大伯赶马车送我们到县里,从县里租一辆马车。”
“那多费钱啊·······”黄氏心疼花用,自家就有驴车呢,哪就要白花那租车的钱,奈何做不了外甥女的主。
江离不仅打算租车,连给大伯二伯几位姑姑家的礼,都打算到南郑县了再买,反正是“打狗的肉包子”,她不打算置办重礼。
去借马车时,听她要回南郑老家走礼,穆怀睿拍板:“有你大姨姨夫陪着也成,不过你大伯大伯娘也跟着一道,你爹可是阿桓的正经夫子。”
柳树湾在她爹学堂里念过书的人不少,穆家两房几个大的都是她爹的学生,只是穆子桓、穆子骞读书尤为出色,很能沉得下心,因此她爹特意多照顾了几分。
她爹病重之际,为了不耽误几个优秀学生的前途,专门给写了推荐信,穆家两房都有,只是最后只穆子桓一人去了县学。
这几年因着一些风言风语,里正便以舒童生是大孙子敬茶磕头拜的老师为由抬高舒家身份,为她挡了很多麻烦,也帮了好多忙。
江离心里清楚,即便穆沧海、花氏一道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可他家主动出面给她撑腰,这份衷心,重逾千斤,她吸吸鼻子,笑道:“家里活儿多地里也忙,太耽误大伯······”
“就这么说定了。”穆怀睿根本不给江离说话的机会,“以后你跟阿骞成亲,穆舒俩姓是秦晋之家,少不得要走动,正好让你大伯、伯娘认门认人。”
末了还给江离置办礼品出了些主意。
天放晴等了两日,路面终于不泥泞,车轮碾过不陷不沾泥了,穆沧海赶着马车带妻子和江离出村。
江离给穆子骞留了钥匙,要他帮忙照顾家里牲畜,晚上住下帮忙看门,白日左右邻居有人,院里又有狗,小偷想翻墙得掂量掂量,晚上家里没人可不行。
西乡县到南郑县走官道,坐马车一天半的功夫就能到,当晚住客栈,江离要了三间中等房,给马要了一份六十文的上等饲料。
次日早起简单吃过继续赶路,进南郑县城时,刚过午时。作为经米仓道入蜀的起点,南郑比西乡繁华,城门口商队尤其多,车马成行。
毕竟在南郑县城生活了五六年,江离还算熟悉,只是到底是伤心之地,循着记忆选了次街一家清净的客栈,又给小二十文跑腿费请他在附近有名的饭铺子叫了南郑的特色菜一桌。
“我们不用出去,那家店做好会送来,咱们正好歇歇 。”江离请四位长辈先回屋歇息,饭菜送来至少得两刻钟,她看着客栈小二去喂马。
四位长辈也没异议,听她做主安排,估摸掌柜见她一闺女做大人的主,上前搭话:“客人好眼光,橡子凉粉、泡姜鸡、盐菜炒腊肉一般客人都不知晓哩。”
“以前在县里住过一段时间。”江离也不嫌烦,借着与掌柜说闲打探舒家消息。
“咱们南郑啊,别看离府城远,一年南来北往入蜀出川①的商队不知几何,只要勤快些就能攒下家业,不过子孙不成器败家也快······”城南舒家就是败家快的代表,往前三十年那稳稳舒半城呀,南郑一县的财富舒家占半城!
可现在哩······唉,现在也不错,仍是县里富户,就是没以往那么巨富了。
“不知姑娘家和舒家是······”见这女客对舒家尤为好奇,掌柜猜测是不是亲戚。
“嗯,远亲,好些年没走动了。”
听江离这话,掌柜以为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心有不齿,却还是热心地劝了一回,“亲戚情分在就成,咱们县里机会多,扛大包搬货一天都能得个二三十文,只要肯出力就不怕吃不饱,看你家大人都是青壮,找个稳定的营生不难。”
江离知晓他误会,也没多解释,只是吃过饭歇了歇下半晌不晒了上街置办礼品回来后,掌柜的眼神变得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