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耿也是愣怔,见大哥神色淡淡,心里嘀咕嘴上却是乐呵呵:“有大嫂带也好,省得在地里总担心他俩乱跑。”
这可是让赵氏找见了诉苦的机会,借着给公婆端饭,笑着“自省”:“都怪我,早晨忙得脚后跟不挨地,阿芸带着阿平来灶房帮忙看火我也没注意,阿离来见阿平夹衣没扣好估摸不高兴了,带着两小的回屋穿了罩衣饭都没吃就走了······”
这做派,明着将事儿往自己身上揽实则给大嫂上眼药呢!穆子耿满怀深意地打量说话调调都高了好几度的四婶,意兴阑珊。
穆子骞拿起镰刀刃搭在左手大拇指指腹上仔细瞧,淡淡道:“四婶想多了,阿离也是心疼阿芸阿平,再说他俩在家帮不上忙反倒添乱,去阿离那儿你也能轻省些。”
赵氏想先入为主博公婆心疼,不成想被顶了回来,胸口越发堵得慌,又不好摆脸子,神色讪讪招呼大家吃饭。
穆子耿将自己的镰刀丢到大哥脚边,“我的也磨磨,明儿下晌去大嫂豆子地,就一亩早早割完省事儿。”
累了一天的安氏听这话瞬间炸毛,急赤白脸嚷嚷:“咱家那多豆子还没割,不先紧着自家倒是操心别人······”
穆子耿轻笑,“谁是旁人?阿芸阿平是旁人还是我大嫂是旁人?”
话头被个小辈打断,安氏很不服气,还要嚷嚷穆子耿却不给她机会,“三婶儿既不乐意,我这就把阿芸阿平接回来,往后也不下地了就在家看顾他俩。”
院子瞬间鸦雀无声,只灶膛柴火噼啪声不断。
是夜,上房东屋,何氏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丈夫的鼾声越发心烦,拧了人一把,抱怨道:“看阿耿那心,都偏到天边儿去了,三句不离阿离,说一句都不乐意,当咱们是啥?”
穆怀智翻身,背对老妻嘟囔:“赶紧睡吧,明儿还要早起下地······”
不过三息,熟悉的呼噜声又响起,何氏咬牙,终是心疼丈夫操劳没再扰他清梦。
厢房却是不同,二房这边,小何氏盯着两个还不睡在炕上翻跟斗的小儿子,“乖乖在家玩,听你大姐二姐的话,忙完这阵娘带你们去外婆家。”
白天睡多了的穆子墨、穆子棋越发来精神,喔喔叫着要早早去外婆家,亲爹穆沧华忍无可忍,喝道:“快点睡,再不睡就去剥豆子。”
两人这才消停,乖乖躺被窝,却是头对头小声嘀咕要给舅家表弟送什么礼物。
三房安氏对着丈夫发了老大的火,压着嗓门咬牙切齿:“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里外都分不清,真不知随了谁的种!”
“你够了啊,再怎么说那也是阿骞媳妇,哪就是外人了。”穆沧锦不认同妻子这话,拽高被子蒙住脑袋。
“睡睡睡,就知道睡,明儿我也不去地里了,咱子霖才三岁,比那哑巴还小······”对上丈夫冷硬的眼神,安氏停了话音,见丈夫扭头闭眼,低低咕哝:“你当人是亲侄子,人当你是亲叔叔吗?村里谁不知她好嘴,做了好吃的只叫大房的孩子,我还不是心疼咱们子霖!”
无独有偶,一墙之隔的赵氏也在跟丈夫抱怨:“你是不知道,那脸拉的,活似我故意不给穿好衣裳一样。”
“我这有了身子不下地在家做饭,三嫂总觉得我躲懒,可做一大家子的饭,还得时时盯着几个小的,咱娘还嫌我慢,我可真是老鼠进风箱——两头受气。”
见有身孕的妻子靠在被子上黑脸抱怨,穆沧安担心影响肚子里的儿子,也心疼妻子,温声安慰:“再有三五天能忙完,我明儿跟二哥三哥说一声,让几个小的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