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扬不懂。
他的人生极少有过热闹的时候,多数都是窒息的沉默。家人在他的人生中早已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们就像冰冷的雕塑,偶尔回来了坐在一起吃饭,空气中也只有筷子碰撞的响声。
所以他不懂,为什么别的孩子拥有父母的陪伴,脸上能充斥着幸福的笑容,随口就能说出“爱”。而他只有角落里积灰的娃娃和一台破旧的收音机,来诠释他孩童时期的爱。
年仅十岁的他不懂什么叫嫉妒,只熟悉了夜晚的潮湿与黏腻,日复一日地蜷缩在冰冷的旧沙发上。
暗灰无色的童年,他被那台收音机拯救,却无人能将他从现实的泥沼中一笔带过。
所以他不懂爱,不懂交流,更不懂什么叫做亲情。因为不合群,在小学时就被叫作“孤儿”,初中时被彻底排挤,可没关系,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他还能捂住随身听,只要沈知意的歌声还能流淌进来,他就能活下去。
问题出在高中,校园暴力在当时很常见吗?他不知道。或许只因他过于消瘦,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便足以成为被拖进巷子里殴打的理由。
不懂,无所谓的,只要还有他就好,只要自己还能作曲、还能唱歌、还能演奏就好,只要自己再向他靠近一步就好。
他本可以一直忍受,成绩好会被打,不社交会被打,长得好看会被打。小白脸、娘娘腔,他都忍了。直到那把攒了两年钱才买来的二手吉他,在他面前被砸断,直到那只承载了他所有精神世界的随身听,被一脚踩得稀碎。
“为什么要毁掉我想靠近他的梦想?”
当他捡起地上的砖块时,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他没有靠山,父母已多年未见,全靠成绩优异和勤工俭学才得以续命,他不过是偷袭了那个长期霸凌自己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