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一片小小的蛋壳从白蛋上滚落,细小的缝隙中忽地探出一只小胖手。
那只细嫩的手胡乱抓了抓,感受到外界好像没有受力点,小胖手又寂寞地慢吞吞缩回去。
静默了一会儿,貌似思考后想朝蛋壳刚破碎的薄弱边缘处集中发力敲打。
然而无论怎么使劲,此刻蛋壳“坚如磐石”,恍若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个幻觉。
白蛋焦躁地晃动了好一会儿,渐渐晃动地越来越慢,幅度越来越小。好累啊,彻底在原地摆烂,不动了。
一直观察的阿斯塔脑海里蓦然闪过曾经小时候跟院里小朋友一起孵鸡蛋的情形。
年龄4岁到12岁的小朋友围成一圈,一起目光炯炯有神地观看新生幼雏破壳。
然而,总会有一直破不开壳的的小鸡。如果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下,那只小鸡最终会在蛋里逐渐走向死亡。有的小朋友不忍心,强行剥开整个蛋壳,可是许久后,鸡仔也会因适应不了外界的环境,走向和破不开壳一样的结局。
他攥了攥拳,如果弟弟许久还是没有出来的话。。。
那么,即使敲破蛋壳也要将弟弟抱出来!
至于导致虫弟虚弱的话,之后的事,之后再想办法解决,大不了跑去找伊登叔,他一定会帮忙的。
然而,阿斯塔并不知道的是,自己会有这些在外虫看来匪夷所思的担忧,纯粹是因为作为虫族半个“文盲”,他根本没有系统地受到过虫族教育,吃了没文化的亏。
一般来讲,虫族的雄虫在蛋中就已经被决定了生死。如果是枚活蛋,那么其中雄虫死亡的几率非常小,小到除非有人故意抹杀,否则无一例外均会顺利破壳而出。虫族的营养液培养只是为了加速破壳时间罢了。
否则,就虫族雄蛋的出生率来讲,本来虫蛋就不多,再破壳时死一批,那雄虫基本上就没几个了。
很快,十分钟的时光飞速而逝,期间蛋壳逐渐有较大的晃动幅度,但第二枚蛋壳却始终没有掉落。
阿斯塔忍不住出声,“弟弟,不要害怕,哥哥就在你旁边,咱们再努力一次”。
然而又二十分钟攸忽而过,蛋壳摇动慢慢变小,里面仿佛渐渐用尽了力气。
白蛋内虫崽正沮丧地垂着头,盯着两只放在膝盖上的小手。自己真的好没用啊。
他自己凝神仔细听着外面也没再传来任何动静。
自己真的好弱,砸了这么久都没有砸开这个蛋壳。
曾经的小虫崽有多骄傲这个蛋壳的硬度,现在就有多嫌弃。哥哥会不会直接抛下我离开了。
现在也没再听到哥哥的声音,看来,是嫌弃我,不想要我了。
白蛋现在还残留小部分当时被“抛弃”的模糊记忆,只记得忽然自己就被迫与母虫的气息分离,本以为这次依旧是每日熟悉的分离和重逢,没想到那股气息从他的身边却永久消失了。
这一段经历“抛弃”的经历深深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总下意识去寻找那个把他唤醒的暖融融的气息。
随着营养液加速了白蛋的成长,他的意识一天比一天清醒,脑海中一些关于虫族小部分原始记忆被唤醒,从听懂日常对话,理解基本的意思,到能掌握精神力,加固蛋壳,让蛋壳飞起来,或滚动蛋壳,虽然没见到哥哥,但它其实已经和哥哥认识好几个月了。
可是,哥哥最近和他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好像在外面有了新的“弟弟”。(莱斯,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他现在应该去找新弟弟了吧。
黑洞洞的蛋壳里,一只委屈的虫崽缩成一团,默默emo着。
殊不知,外面的阿斯塔快要“急疯”了。
咋还不出来,要不是怕吓到里面的小崽子,他都急得想掰开看一看。
忽然,墙外出现几道陌生的气息,几个“心怀鬼胎”的身影出现在了这栋房子前。
“老大,咱们真的走大门啊?”,一个贼眉鼠眼的雌虫在门口探头探脑,他刚刚把门锁撬开。
话音未落,领头的高大雌虫伸出布满各式各样疤痕和纹身的手臂,瞬间就给对方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废话!要不你猜,老子为什么在这里呢?”
“那,那,万一里面有秘密武器啥的,咱不栽了吗?”
矮个雌虫脸上生动地轮番上演了害怕、茫然等一系列神情,然而这些神情并不代表其内心的想法,更像自然界中一种下意识预警的本能。
虫族很少有这种情绪波动巨大的雌虫。不过却也不是什么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