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吃过早餐来的。”我把给她带的作业递给她,好几本练习册和书,厚厚一叠,“这周的作业我给你抄下来了,可不少啊,前面练习册的内容你也得补上。”
周清子接过一沓书和练习册唉声叹气,“真烦啊,这么多,怎么做得完。”她把它们扔到地上,“我昨天做了绿豆沙,你等我,拿上来一起喝。”
说完她就跑了下去,我坐在空荡的房间里无事可做,正午的太阳把房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我的汗水从额头垂直滴落地面。
我把风扇开到最大档,风扇发出吱吱渣渣的声音。窗外吹来一阵风,把窗帘吹开盖住风扇,我站起来把窗帘撩开,看到院子里周清子的爸爸和阿姨正在搬东西。
“里面还有几包呢,找一下。”是阿姨在往屋内喊的声音。
一会儿周叔叔就像一个螃蟹一样弯着腰横着从屋内搬出了一袋超大黄色的饲料,和已经靠在门旁的印着小猪图案的猪饲料一样。
跟着出来的是一瘸一拐的周清子,弓着背,比周叔叔搬得更吃力。
周叔叔叉着腰,用手袖擦去额头的汗水然后对阿姨说:“就剩这两包了,明天要去拿货。”
“爸,搬完的话我就上去了。”周清子说。
“行,去吧。”顿了顿,周叔叔又说,“你们今晚要在家里吃饭吗?还是你自己煮?”
“我自己煮吧。待会我就回去。”周清子说完就跑向厨房。
回去?什么意思?
“糖水来啦。”没一会周清子端着两碗绿豆沙上来,碗壁上冒着小水珠,看出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凉凉的一定很解暑。
我连忙起身接过其中一碗,“太好了,是冻的。”
我俩在这闷热的蒸笼里几秒钟喝完了一整碗绿豆沙,冰冰的绿豆沙下肚身体立刻就降了两度。
我喝完随手拿起放在地上的练习册翻开,“ 你这个还有很多要补,要我帮你一起做吗?”
“那肯定好啊。特别是数学和物理,几节课没上,肯定很多看不懂。”她撇撇嘴说。
“你之前可是物理科代表呀,我记得你物理成绩挺好的。”
“没有啊,你物理成绩才好,我只是喜欢物理,刚好没人选我才当的科代表,喜欢和擅长是两码事。”她说。
“是嘛,那我们开始吧。”我环视下周围,连个桌子都没有,拿起的书本僵在空中几秒又放回腿上,“你平时都在哪写作业?客厅吗?”
“我一般在我的小木屋住,这里是客房,有时候打雷下雨我就会回来这里住。”周清子说。
“你有小木屋啊,我好想看一下!”
“就是个小破房子啦,没什么好看的,我就想一个人住,然后我爸就帮我做了个小木屋。他手工可差了,屋顶漏了好多次雨,修整了好多次。”
“我好想看一下呀,你带我去看好不好?”我期待地问。
“好吧。那等下要不要在我那里吃饭,我给你做。”
想到能去她的木屋,还能吃她做的饭,真是幸福的一天,我连连点头,“嗯嗯嗯,我给你打下手。”
我们的下一站是菜市场,通往菜市场的路经过很多小道,我跟在周清子身后穿街过巷,在她身边的每一秒都感到很幸福。
幸福的感觉就是强烈的快乐添了些舒坦和安心,我真的好想每一刻都待在她身边。
我想要去牵她的手,却要时刻提醒自己克制。
礼貌、得体、理智是家里人常提起的做人的重要品质,还要三思而后行,我想这些都是好事,只是任何优缺点都有两面性,这也造就了我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诶,陈沛文,你离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啊?”周清子突然说,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离她两个人的距离,她把我拉了过去,“这里很多摩托车开很快的,你都要走到路中间了。”
“不好意思,走神了。”我和她并肩走着,却觉得有些不自然,有时和她相处没法做到和其他朋友相处一样,会觉得别扭,手脚变得零零碎碎,怎么摆放都不自在。
我们不再说话,一路走到菜市场,她买了苦瓜、胡萝卜、土豆和鸡肉。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我们来到了她的木屋。
木屋的外观就是个木头房子,木板、铁钉和木柱子构成,看着简陋但结实。它大概两间房间的大小,一层多的房高。木屋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铺着碎石,几块大的木板做成小径,院子的地面长出几处杂草,有几处冒出白色野花。
“你怎么不在这种花,我觉得你这院子很适合种花种树。”我说。
“我一直住宿,没什么时间打理,外面是不是很乱呀?”她不好意思的说。
“不会啊。挺好。”
“进来吧,不过里面有点乱,你不要嫌弃噢。”她跑前两步去开门。
小木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更大些,厨房、卫生间、卧室、客厅样样齐全。从里面看并不像个木头房子,像个套在木头壳子里的水泥房。
进门的左侧垫高几层阶梯做了个小卧室,床、柜子和挂画都是偏淡色系的可爱风。客厅却是另一个画风,复古的欧式地毯、木桌、油灯和电视背后摆的恐怖摆件,如果再加上壁炉,活脱脱就是个中世纪的古堡。房间其他地方也摆放着各式残缺的摆件,只有饭桌明亮得像异世界。
这才是属于她的房子,奇奇怪怪,和她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清子一回来就走的厨房开始干活,我也过去打下手,洗菜切菜,很快饭菜出锅了,我和想象的一样好吃。
吃完饭我们一起做作业、讨论剧本、看书、闲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舍不得走,可时间推着我,刘叔也来了电话,我不舍地和周清子再见,说了好多次“我们学校见”。
“我们下周见。”
“好。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