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娘觉得这二人话里有话,且似乎跟自己有关,只是她不敢深想。
她怕她会错了意。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是一点苗头都不能有的。
“没什么,三妹脑子进水说胡话呢,嫂嫂,我们回去吧。”
“嗯,我这有件披风给你妹妹披上,她身上太湿了,不好。”
魏远山不情不愿地接过披风,直接罩魏月娥的脑袋上,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魏月娥明白嫂嫂是为了自己的名节着想,忙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这披风她是不打算还了,反正嫂嫂也不缺衣服穿。
这上面有她的味道。
船一靠岸,原本在树下乘凉的陈风遥走了过来,见兄妹俩都浑身湿透十分狼狈的模样,问道:“这是怎么了,游个湖怎么还掉水里了,快回去喝点姜茶去去寒。”
郊游就这么匆匆结束了,魏月娥一会到家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是泡澡又是喝姜茶的,可到夜里还是发了高烧,一病不起。
魏月娥倒不全是因为这个才生了病,还有就是母亲下午说的那番话,她本就是因此才喝了闷酒,结果却闹出这么一堆事,郁结于心,彻底病倒。
孟秋娘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很是忧心,“这药也喝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再烧下去可怎么得了。”
“大娘子,药效需要时间,这么晚了你先去歇息吧,我会看着小姐的。”
“好,一有变化就来跟我说。”
现在已经够琼樱忙的了,她就别添乱了,再也跟着病了可就不好了。
等到第二天清晨,魏月娥的烧终于是彻底退下去了,就是整个人蔫蔫的,不爱说话。
“嫂嫂,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伤口可换了药,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嫂嫂有空再来看看你。”
“嫂嫂,昨日都是我醉酒说的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嗯,嫂嫂明白。”
孟秋娘的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
那些胡话她昨晚回屋后想了一夜,仔细回忆了番过往的举动,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让她们误会了,尤其是魏远山。
魏月娥自她嫁进来后便一直在她院里住着,对她亲近些不舍得分开还情有可原,可这魏远山她拢共也就见了几面,且一直都保持着恰当的礼数,他为何会有这种心思。
这一对兄妹她现在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太亲密怕再让他们误会,太疏远又不利于她掌管魏家,便只能先这么不尴不尬地处着。
也许在长大些,等他们都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便能分清了吧,她只是在尽自己作为他们嫂嫂的职责,就像他们的大哥那般,视他们为手足、亲人,再无其他。
孟秋娘冷淡态度让魏月娥有些紧张,她察觉出她那点小心思了?还是二哥有过来同她说什么,她该怎么办。
“琼樱,昨日我二哥可有来过,他看上去如何?”
孟秋娘一走,魏月娥便忍不住问起琼樱昨日在她昏迷后有没有发生些她不知道的事。
“没有,二郎君自郊游归来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倒是大娘子一直在旁边守着你,怕你出事。”
嫂嫂还是关心她的,可怎么她一醒来反倒是疏远了她呢?
难道只有她继续病着,嫂嫂才肯再来看她吗?
也好,那就这么一直病着吧,这样也能够避开母亲,应该没人愿意娶个体弱多病、家中又多番变故的商贾之女吧。
魏月娥的这番心思孟秋娘是不知晓的,只是自那日后,孟秋娘就彻底不去魏远山那了,连魏月娥她都很少再见,只让琼樱细心照料着。
她全身心的扑到了魏家的产业上,几番同掌柜的们争论后终于敲定了最终的布置方案,并迅速执行了下去,让天衣坊得以顺利开业。
孟秋娘亲自为她之前去的第一间商铺举行开业仪式,门口早已挤满了人,为首站着的人让孟秋娘既熟悉又陌生。
“可算是开业了,让我好等,你可还记得我?”
妇人将腰间的香囊取下,凑到孟秋娘的跟前,身上的装束又是另一番模样,从丰腴娇俏的美娘子变成了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
“自是记得的,快请进吧。”
孟秋娘见到香囊也认出了她,微笑着接过香囊后,向一旁的掌柜的说道:“这位客人和她的朋友所购之物一律五折。”
“是,您这边请。”
“哎,我不要你,不知可否由夫人来给我介绍啊。”妇人朝孟秋娘眨了眨眼睛,这些女子妆饰之物男子如何能懂得,她要买东西当然是要挑最好最美的。
“好,不知夫人是想要买布料还是买成衣,是要在什么场合穿的呢,里面一些还有些饰品,我还可以帮您搭配着看看。”
“还没想好,先带我整个逛逛吧。”
“好的,您这边请。”
孟秋娘带着她一路走一路介绍,时不时拿起她觉得与女子相称的布料在她身前比划。
“不错,都要了。”
就凭这店铺的新装潢,徐玉茹对孟秋娘的眼光很看好,凡事孟秋娘觉得适合自己的都让底下的人给她拿着,直堆到再也拿不动为止。
“谁是魏家大娘子!”
天衣坊门口不知何时被官兵给团团围住了,为首站着的正是久未出现的孙兆。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皇后娘娘手底下那伙人的手里逃出来了,休养好精神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把他给坑惨了的魏轻舟。
要不是他死的不是地方,让她们抓住了把柄,他怎会如此狼狈。
虽说魏轻舟死了,可魏家人都还活着,特别是听闻他有个厉害娘子,他这必须得来见见,给天衣坊捧捧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