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总是要嫁人的，到时候你二哥再娶了妻，琼樱许配了出去，身边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总得提前为自己打算不是。”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她们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孟秋娘都习惯了。

孤独于她才是常态。

“嫂嫂。”魏月娥望着她，觉得这一刻的孟秋娘似乎离她好远好远。

“今日可否由你来为我梳妆，一同携手去到夜市逛逛。”

孟秋娘冲她微笑，在分别之前的时光她当好好珍惜，不必为未来提前忧愁才是。

“嗯，我一定给嫂嫂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魏月娥紧紧拽住孟秋娘的手，生怕再也抓不住。

红艳艳的胭脂薄薄地拍在两侧脸颊上，往外晕染直至眼尾和太阳穴附近，像是醉酒后的红晕。

轻扫峨眉，朱唇一点，最后在耳垂处也抹上两抹红晕。

“嫂嫂可喜欢？”

烛光下的美人蹙眉，“是不是有点太红艳了，这样出去逛夜市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有我在身侧怕什么，我可是一直都有坚持练武的，等会也会换身方便点的衣服，保护嫂嫂。”

“要不要叫上魏远山一起？”

“二哥这时候正为科考努力呢，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了。”

说完魏月娥便回到了自己房里，换了身黑红色翻领窄袖袍衫，腰系革带，下着长裤，裤脚束进软皮靴筒里。

脸上的妆容稍稍调整，英气逼人，头上那些发钗玉簪通通取下，只用幞头裹着。

“如何！”

“不错。”

孟秋娘将魏月娥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瞧着不像女儿家，倒像是你二哥的孪生兄弟。”

身形颀长矫健，行动间利落潇洒，毫无忸怩之态。

魏月娥听闻此番话心情格外复杂，她已不像之前那般排斥与二哥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身体了，但她怕别人看她时其实是在透过她想着二哥。

“走吧，琼樱也一起去吧，看中什么就当我赏你了。”

“谢大娘子。”

三人刚离开不久，魏远山也出了门，他正为临行前该送些什么给嫂嫂而发愁。

既要不越礼法让嫂嫂为难，又能让嫂嫂时刻看见，莫要忘了他。

书信不可，发饰亦不可，什么荷包香囊剑穗这些太过亲密的更是不可。

思来想去好几日，听闻今日有夜市便想着出门走走，也行能碰到些合适的东西。

两拨人虽间隔不久，奈何选择的方向确是截然不同，一时间竟都没碰上面。

再又隔着人山人海，怕是就算真的在一处也很快便又被人群给分隔开。

“嫂嫂，这花灯好漂亮啊！”

夜市里怎么能少得了各色灯笼，那些想要趁机做买卖的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大赚一笔。

莲花等寻常的自是不必说，鱼、虾、螃蟹等会动的才有趣。

“我这灯笼都是刚做的，你瞧瞧这颜色，多艳啊，小郎君买一个吧。”

小贩见魏月娥喜欢，忙凑上前来推销，手里的线一拨，那些个鱼儿虾儿的如同活过来一般，在黑夜中游走。

魏月娥最终挑了个红鲤鱼样式的灯笼，瞧着喜欢寓意又好。

“月娥，皮影戏！我们去瞧瞧吧。”

孟秋娘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了，说书唱曲、杂耍魔术，应有尽有啊。

不过比起那些个吐火吞刀的，还是皮影木偶这类的更吸引她。

“都是些老掉牙的故事了，无趣，还没我写的那些精彩。”

魏月娥一手领着灯笼，另一只手上抓着纸包的烤鸡烤肉，陪同孟秋娘挤进人群看了一会后就无聊的开始打瞌睡。

“写好了怎么没拿来给我瞧瞧。”

“嫂嫂，你哪有空看我啊，成日里就只有吃饭的时候能碰个面，其余时候你不会泡在书房里就是去到了府外头。”

魏月娥的话语里夹杂着怨气，但她也不是真的怪嫂嫂，甚至是有些心疼她，所以也没好意思拿她那点小事来烦她。

“明日得空瞧瞧，琼樱也一起吧。”

“好的，大娘子。”

琼樱领着两人新买的笔墨纸砚点了点头，只是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她被挤的都有些站不稳了。

孟秋娘瞧见她那窘样，拉着她的手臂，再让魏月娥隔开了人群，三人这才挤了出来又聚到了一起。

“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吧。”

魏月娥早就被手里的肉馋的不行了，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正巧附近有个卖馄饨的，她立马喊住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