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远山再也撑不住,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万幸让他抓到了个不知从哪飘来的木板。
他再次振作起精神,死死抓住这抹生机。
他一开始还不敢就全身力气放上去,直到确认这东西真的能支撑他时才缓缓爬行,将半个身子直至整个身体都瘫在了上面。
他太累了,渐渐地睡了过去,只是手中紧紧拽着孟秋娘给的荷包,里面是她们给他求的平安符。
他一定会平安的。
但魏远山不知的是,孙兆早在他之前便先对魏家下手了,现在只剩下一片被大火烧毁的废墟,他临行前珍藏的皆付之一炬。
那是在孟秋娘她们离开家没几日的一天夜里,一伙伪装成强盗的人翻过院墙闯入了孟秋娘的院子。
将其翻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想找的东西,也没能抓到想抓的人时,为了掩盖行踪便随手朝院中丢了个火把。
还好陈风遥所住的院子离的稍远些,火还没烧过来便被底下人给吵醒,赶忙指挥人从湖里舀水灭火。
可惜天干物燥,火势又大,直到临晨才将将扑灭。
魏家的宅院变成焦黑的废墟,所幸没什么人员伤亡。
且万幸的是孟秋娘离家前将账本那些都交回到陈风遥的手里,她日日揣在身边才没使魏家这些年积攒下的产业一同被烧毁。
“哎,这都什么事啊,秋娘院中的那些下人是怎么当差的,没人管着都睡糊涂了不成!”
“夫人,大娘子院中的人都被一并带出去了,再有的也被派到了外面去照看那几个小小姐去了。”
“没人?没人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陈风遥顿时心中疑窦丛生,难不成是那几个死对头干的?
可为何这火是从大儿媳的院中烧起,他们不知道她这大儿媳已出发去往京城了吗?
可惜她不能送信去问,这时候秋娘应该已经赶上了远山的队伍,她不能让她这小儿子为此事分了心,一切都能秋娘回来再说吧。
还好孟秋娘手上宽裕了些后,便将一开始定下的宅院附近几处空置的也一并买了下来,要不然陈风遥都不知今晚该住哪了。
魏易之经这么一吓病的更重了,整日里昏昏沉沉的,连睁眼的时间都少了。
安排好他后,陈风遥才有时间去处理剩下的事,首要的便是安排人手轮番巡视,这样的事可不能再有了。
再就是报官,可大火烧毁了一切,官府的人来转了一圈后便已天干物燥、意外失火为由草草结案了。
“都处理干净了?”
“我亲眼看着他沉入水底的,不会有错。”
“那就好,比我留在兴溪县那帮废物强多了,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孙兆想到此心里就憋闷,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他离开后她竟也一并出了远门。
就是不知她走的哪条路,能在去到京城之前抓住最好,不成便只能再另想法子了。
可惜啊可惜。
孟秋娘不知魏家的其他人身上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更不知孙兆对她早就起了贪欲,只同魏月娥慢悠悠地走着,总算是来到了码头边。
“船家,不知今日可还有去往京城的船。”
被问之人掀动眼皮将孟秋娘上下打量一番,见其衣着考究稍稍坐直了身子,“有是有,五贯钱一人。”
“五贯钱!你怎么不直接去大街上明抢啊!”
就算是她们这样的人家,五贯钱也是能用好久的,这坐一次船也太贵了吧。
“没钱?没钱别坐啊。”那人闭上眼又歪斜着身子躺了回去,不再搭理。
“郎君、夫人,我这有实惠的,保证能将你们平安送到京城去,还便宜。”
魏月娥闻声望去,是角落里看上去颇为忠厚老实的男人。
“有多便宜。”
“一人只需两百文,只是需得自备饭食,要是能再帮着做点杂活,这一趟便算你们一共五百文好了,就当交个朋友。”
哇,一下子省去了十分之一,魏月娥有些心动,但还是看向了孟秋娘,此事需得嫂嫂拿主意。
“可否带我们先去看看。”
“成,就在那,我的船又大又舒服,保证物超所值。”
男人笑了笑,白皙的牙齿在阳光下有些亮眼。
三人刚跟着去了,那本在闭目养神的船家眼皮翻动,似睁未睁。
“还没到吗?”魏月娥见越走越偏停下了脚步,并拉住孟秋娘与琼樱,将她们护在了身后。
“再走一会便到了,就在那边。”男人再次露出憨厚的笑容。
“怕是根本就没有船吧,再往前可就只有水了。”
魏月娥眼睛微眯,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小妮子还挺警觉,你们的男人呢,怎么敢就这么让你们到处走的。”
男人早看穿了她们的真实性别,虽魏月娥个子高又特意将妆容画的硬朗了些,可她刚刚那尖细的嗓音还是出卖了她。
再细细一瞧,这三人分明就是女子,只是做的男子打扮,且各个都是美人,卖到烟花柳巷去能换不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