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澈不知何时倚在了门边，手里端着盘刚炸好的春卷。“谈成了？”

“嗯。”D接过春卷，咬了一口，“脆度刚好。”

“那接下来呢？”王澈问，“继续守着这家店？”

阿天从窗台跳下，恢复狐狸形态跃上桌面，叼走一个春卷：“有人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这几天总盯着纽特上次带来的美国魔法报纸看。”

D没有否认。他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的唐人街。三年了，这家店从无到有，成了魔法界公认的庇护所。纳吉尼找到了归宿，卢平有了事业，汤姆即将走上另一种永生。该做的好像都做完了。

“纽特上次说，”D缓缓道，“纽约中央公园底下有个很特别的魔法生物群落。1926年默默然暴动后，美国魔法国会加强管控，很多生物躲到了更深处。”

王澈挑眉：“所以？”

“所以，”阿天舔了舔爪子，“伯爵大人想开拓新市场了。”

一周后，早餐桌上，D放下粥碗。

“我打算去纽约开分店。”

桌上静了一瞬。纳吉尼先反应过来：“这里呢？”

“这里需要人守着。”D看向卢平，“你愿意接手吗？店长的位置，薪酬翻倍，年底分红。兰多和魔法部那边都会支持你。”

卢平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这个曾经因狼人身份四处碰壁的男人，眼圈微微发红。良久，他重重点头：“好。”

艾米丽小声问：“纳吉尼姐姐也去吗？”

纳吉尼摸了摸她的头：“我留在这儿帮你。你的血咒控制还需要巩固，而且……”她看向卢平，“莱姆斯一个人忙不过来。”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没有盛大告别，就像只是出一趟远门。

兰多送来一箱特制的契约羊皮纸和纽约几个魔法房产的地契：“挑喜欢的，家族报销。”汤姆从罗马尼亚寄来一包龙鳞粉和几根独角兽尾毛，附信上只有一句话：“仪式材料已开始收集，纽约需要帮忙就说。”斯内普来过一次，放下两瓶自制的跨洋通讯魔药，什么也没说。

邓布利多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到访，带来一盒滋滋蜜蜂糖，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眨了眨。

“听说你要去开拓新大陆了。”

“只是开家分店。”

“纽约是个有趣的地方。”邓布利多望向窗外，仿佛能看见大洋彼岸，“替我向中央公园的月光天鹅问好——如果它们还在那儿的话。哦对了，听说魔法国会这几年换了批年轻官员，也许……会比以前开明些。”

出发前夜，D独自在店里走了一圈。货架上摆满了分门别类的魔药和素材，纳吉尼整理的病历档案整整齐齐，卢平修订的新版《庇护所管理手册》墨迹未干。后院那棵桂花树长得正好，两只绝音鸟在枝头梳理羽毛。

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他从未离开，又仿佛他早已可以离开。

壁炉前，王澈已经拎着两个复古皮箱——里面施了无痕伸展咒，装着一家宠物店必要的全部家当。阿天蹲在他肩上，九条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检查完了？”王澈问。

“嗯。”D最后看了一眼店铺。二楼窗边，纳吉尼和艾米丽在挥手；柜台后，卢平正在给新来的实习生讲解注意事项。

他抓起一把飞路粉。

“纽约，布鲁克林区，河岸街97号。”

绿色火焰腾起的瞬间，他仿佛听见某个遥远世界的回响——那个总穿着皱巴巴风衣的警探，用不耐烦却掩不住关心的语气说：“你这麻烦的家伙，这次又要去哪儿？”

火焰散去时，已是异国的天空。

晨光中的布鲁克林桥轮廓在薄雾中显现，远处自由女神像静静伫立在港口。街道上飘着咖啡、甜甜圈和汽车尾气混合的气味，麻瓜们提着公文包行色匆匆。

王澈深吸一口气：“空气比伦敦甜。”

阿天从他肩上跳下，在陌生的人行道上踩了踩爪子，留下几个梅花状的湿印。

D望向街道尽头。河岸街97号是一栋三层砖石建筑，橱窗宽大，门楣上挂着“待出租”的牌子。建筑风格让人想起伦敦翻倒巷那家最初的店，只是更明亮，临着东河，能看见水面粼粼的波光。

他走到门前，手指抚过门锁。锁芯“咔哒”一声轻响，自动开了。

门后是宽敞的空间，灰尘在从橱窗斜射进来的阳光中飞舞。王澈打了个响指，所有灰尘自动聚拢成团，飘进垃圾桶。阿天跃上空荡荡的柜台，尾巴扫过台面。

“先收拾哪里？”王澈已经开始挽袖子。

D从皮箱里取出那卷“曼维尔神奇生物宠物店”的招牌卷轴，轻轻一抖。卷轴自动展开，悬浮在半空，金色的魔法符文流淌而过，然后稳稳地飞向门外，悬挂在门楣上方。

他走到橱窗前，手指在玻璃上划过。一行优雅的英文花体字浮现：

D. MANVILLE & CO.

EXOTIC PETS & CONSULTATIONS

橱窗深处，他摆出了第一个展示品——一枚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契约结晶，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旁边立着一个小铜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永恒，有价。欲望，可售。

入内请详阅《饲养手册》。”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崭新的橱窗，照亮了店内飞扬的微尘，也照亮了D平静的侧脸。王澈在后方哼着中文小调开始摆放货架，阿天趴在柜台上，尾巴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木质台面。

门外，纽约的街道正在苏醒。车流声、脚步声、远处渡轮的汽笛声，交织成这座新城市的背景音。

D转身看向空荡荡的店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的家族戒指。

“那么，”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这个新世界宣告，“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