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山站着歇了口气,道:“实验室的EMI传导坏了,正往上汇报呢,现在实验也做不了,我正好过来看看。你爸呢?”说着就往身后病房走,看见舒守诚的那一刻,立马迎上去握住了他的手。
舒守诚当然知道女儿的这位恩师,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沈墨山那细白的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不住的说道:“老师来了,还麻烦你跑一趟,我家岚岚多亏你照顾,一直想着见你一面当面谢谢你。”
沈墨山按住他想要起身的动作安抚道:“别动老兄弟,你这个病就是不能动,别动听话啊,没啥事别往心里去,现在搭桥技术提高了很多,费用也低,你在附院就踏实待着啊,啥都不用你操心。岚岚呐,又聪明又上进,能干的很呐!你啥都别操心啊!”
舒岚看着两个老头,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坐在病床上,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眼底又有些发湿。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舒岚拿起来一看,是陈维安的妈妈。
电话接起来,陈母便道:“小岚呐,听说你跟维安吵架了?年轻人还是要多包涵彼此,以后的人生路还长着呢,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呢,他在医院工作忙工作压力大,你要多体谅他。我跟他爸爸商量着,要不这周末,就是后天,咱们把婚订了吧,你看等你下班,让维安去接你好不啦?”
舒岚的心已经沉到了底,她淡淡道:“阿姨,我爸爸心梗住院了,也不能去,后天就先不办了吧。”
陈母道:“亲家公本来身体也不好,还是少让他走动。正好住院了就在医院养养,岚岚,主要是我和你叔叔想见你一面,顺便把婚订了,到时候你给他打包饭菜回去这不是正好吗!”
舒岚沉到底的心,在听了这段话之后飘飘摇摇不知道沉到哪个无底洞去了。她几乎没有了涵养,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甚至能想象到陈维安他妈在电话那头的咆哮,整颗泰迪卷都在颤动,嘴里骂她小蝻子。
沈墨山只是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看到舒岚的脸色就知道不对劲。安抚了舒守诚几句便出来找舒岚,刚要开口问,正巧这时,陈维安气冲冲的从楼梯间拐了过来。人还没到跟前就指着舒岚鼻子喊道:“舒岚你怎么回事?你跟我生气归生气你怎么能挂我妈电话呢?她又没得罪你!更何况她是我妈!你能不能尊重一下长辈!”
“这是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沈墨山弱弱的维护道。
陈维安这才看见沈墨山,气焰下去了一点点,喊了一声沈导。
舒岚现在看见他有点生理性恶心,一句话也不想说转身就想走。陈维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甩脸子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
舒岚的火气一下子窜到头顶,她把病房门关好,然后转过来一把甩开陈维安,道:“我听见了怎么了?挂她电话怎么了?你问问你妈,说的那是人话吗?”
“怎么就不是,哎!舒岚,你现在说话有点难听了啊!我警告你,你——”
舒岚啪的一下拍开他指着她鼻子的手道:“我说话难听?我还有很多难听的话没说呢!我只是挂她电话没说别的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爸爸住院了,你们一家三口不说过来看望看望,说什么后天订婚正好打包饭菜回去?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那本来你爸就动不了嘛!我妈说的也没错啊?”陈维安还在狡辩。
她淡淡的看着他道:“陈维安,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真的,你太令我失望了。”
舒岚已经不想跟他纠缠了,从他这段时间的断联开始,从她一进医院就看见他跟女大夫亲密的说笑开始,从他看见舒守诚恐慌的表情开始,她就已经失望透顶了。再加上刚刚陈母的那通电话,令她彻底觉悟。人没被恶心够,是不会死心的。
“什么失望,我还对你失望呢,你把我妈都气啥样了!我还没说你——”
“分手吧。”舒岚说完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这句话憋的时间太久了,终于到了说出来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