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归一寺的游览,接下来就是归一茶社观看戏曲表演。
蔺沉的位置很靠前,与蔺晏清平起平坐。但他的位置靠右,却正好能看见门口的全貌。所以当门口传来些骚动时,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戏唱到正精彩处,他举手鼓掌,只是听见声音回头略略看了一眼,动作便有些停滞,他慢慢的收回手,回头叫林澈。
舒岚知道,这种场合,有利有弊。可她能力有限,如果不铤而走险很可能到最后不了了之。考虑到自己的官声和政绩,刘军承诺的非常好,只为了让她快点离开。可舒岚急于要把事情说清楚,她情绪略显激动,一双眼睛如炬一般,字字铿锵。说到心酸处,不免涌上眼泪。
看见她哭,刘军更是好言安抚,这种场合有一个年轻女人追过来纠缠不清还哭哭啼啼,下个星期举报信就能到纪检委。舒岚也知道要适可而止,听话的擦干眼泪,抬头间正好对上了蔺沉的目光。昏暗的茶社里,只有他头上有束光,让正抬头的舒岚一眼看到。
两人沉默的对视,眼神漠然。舒岚审视着他,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衬衫,西装外套搭在座椅靠背上。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完美的手臂,手腕处戴着一串不知道是黑檀木还是沉香的手串。像是正在为台上鼓掌,恰巧侧过头来看见了她。
刘镇长还在殷殷嘱咐,走神的舒岚应了几声。刘镇长急于回去,看她情绪平复,于是给了她自己的私人号码,承诺回去一定严查严办。舒岚的目的达到,依言回去。
茶社内的蔺沉也收回视线,台上还在唱着:咱不是前生爱眷,又素乏平生半面,则道来生出现……
茶社的活动还没结束,林澈就过来给他看了一组资料。当他看见那几张舒守诚的照片时,眉头不觉皱紧,他抬头看向林澈,林澈点了点头。
一时间,脑海里回放着刚刚与她对视的那双眼,不知不觉跟刚刚归一寺中的四大金刚的那双怒目重叠。金刚怒目,眼里皆是慈悲,菩萨低眉,目中尽显无情。他好像懂了一些,关于那天在她身上看到的矛盾点。
他看着林澈的眼神渐渐没有焦点,林澈却明白他正在做决定,自觉俯身下来听。只听蔺沉压下声音道:“刚才那个人,是喜眉山镇的镇长吧?我记得今年是不是响应政策有个小项目在他们镇?”
林澈点点头道:“有个助农项目。归食品那边管。”
“干预一下。”四个字简洁明了。
林澈点头下去。
台上领导在做总结发言,而他的指尖无意识的在揉着额角。
舒守诚办理出院已经是两个星期后了,出院的时候,陈维安一直没出现,倒是都等她回到了家把舒守诚安顿好,他才给她打来了电话。
“你怎么样?出院办好了吗?”开头又是那副恶心人的深情语气。
电话这头的舒岚直翻白眼:“跟你有什么关系?分手费你不都收了吗?”
陈维安恼羞成怒:“我差你那六千块钱?”
“滚就行了,明不明白?”
舒岚气愤的挂掉电话。真是不能想,越想越恶心。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舒岚要盘算一下手里的钱了。给陈维安拿了六千,舒守诚手术住院前前后后也花了五千,后续舒守诚肯定不能再进行过度劳作。舒守诚有些积蓄,从她上了大学勤工俭学以来,再加上拿过的助学金奖学金,她没再跟舒守诚要过生活费。即便他有积蓄,舒岚还是打算从工资里拨出一部分每个月补贴舒守诚。
这样一来,她手里的钱就有些紧了。她不由得想起一个星期前沈墨山说的话,由于之前的实验室的EMI传导坏了,研究所于是报上去了一批实验器材,有很多是高精尖的仪器,很贵,需要去澳洲进口。并且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一起去把关,采购。
差旅费有两万块,舒岚有些想去。
于是她给沈墨山打了电话说了一下,沈墨山也比较支持,毕竟有些实验仪器,还是自己知道哪一种最好用,哪一种功能必不可少。
沈墨山道:“那我跟张兆利说一声让你去,估计这几天就得出发,正好丽娜顺利毕业,这周末说要请吃饭,再加上你要去澳洲,顺便也算为你送行了。”
舒岚听完有些担心的看了一旁正收拾屋子的舒守诚,他虚弱了很多,架单拐的那条手臂从她记事起是那么粗壮,可如今架着拐都有些发颤。
见她许久不应声,沈墨山问:“是不是放心不下你爸,别太担心,心内那边跟我说了,术后状况非常好,只要精心休养没问题的。”
舒岚听完放下些心,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给他买了生活用品,蔬菜和肉都放进冰箱,嘱咐他一定不能干重活,在家休息好。又买了好烟好酒给隔壁王叔送去,托他照应一二。王叔一再推脱,舒岚坚持要他留下,他这才高兴地收下。